云海尘自是希望越快越好,就是不知李乘舟会如何说,于是便默不作声的等着李乘舟开口。
没成想李乘舟竟答应的十分轻易:“好。”
云海尘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但目前为止,此案的走向正是自己所希望见到的,因此他也应了声:“好,就依郭大人和老师所言。”
郭唯空道:“好,既如此,那明日午后,两位大人便来刑部吧,早些审完了这桩案子,也好早些向陛下缴旨。”
云海尘刚要应一声“是”,还不等开口呢,就听李乘舟道:“听说嫌犯现关押在刑部?可否劳烦郭大人派人引路,本官前去一见?以免明日开始审案了,本官还对不上嫌犯的名号和样貌。”
云海尘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李乘舟此举的目的为何,郭唯空也生出一丝狐疑,但审案官员要见嫌犯是件非常合理的事情,他们并没有理由阻拦,因此郭唯空便道:“好,不如咱们三人都去见一见。”
郭唯空很聪明,三人都在,就不怕李乘舟趁机有什么小动作了。
于是他们一同前往刑部大牢,金照古、金咏锐和寒十江是分开关押的,金氏祖孙二人见到了李乘舟的时候,眼中都露出了急于求救的神色,但他们知道分寸,因此未敢贸然开口。
云海尘指着三间牢房,一一对二人道:“此乃嫌犯金照古、嫌犯外祖父金咏锐,以及嫌犯身边小厮寒十江。”
三人站在距离牢门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走到跟前,待一一认过了三人的样貌之后,郭唯空说:“嗯,既然见过了,那咱们便走吧?李阁老可还有事么?”
李乘舟摇头:“无事,走吧。”
就这样?这么简单?他来这狱中仅仅只是为了看一眼自己的儿子?云海尘觉得古怪,但李乘舟确实又没有别的动作,因此云海尘只能怀着满腹的疑窦,同二人出去了。
只是抬脚转身的那一瞬间,郭唯空和云海尘都没注意到,李乘舟对金照古张了张口,以口型微不可查的暗示了什么。
金照古瞧见了,瞳孔骤缩,刹那间就明白了李乘舟的意思,趁着三人刚走,便突然抓住牢狱的栏杆,撕心裂肺的大喊:“官爷!官爷留步!草民是冤枉的!草民是冤枉的啊!”
关到刑部大牢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声称自己是冤枉的,但即便是冤枉的,也得到了公堂之上再审,因此三人并未搭理金照古,仍旧向前走着。
牢门外有狱卒看管,见着金照古吵嚷不止,便厉声斥道:“住口!这里不容你放肆,有什么冤情到了公堂上再说!”
金照古劣根深种,怎么可能听他的,仍旧鬼哭狼嚎个不止,狱卒见他不听劝,便要拔出刀恫吓一二,却不料金照古又喊了一两嗓子之后,见三人走的越来越远,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便心一横,詈骂道:“好!你们有冤不管是吧!这可是你们逼我的!”
狱卒本想亮出刀让他闭嘴,结果就见金照古说完这话后,疯了似的转身向墙上撞去,“诶莫要冲动!”狱卒吓得大喊一声,但紧接着,一声闷响就随之传来,只见金照古把自己的脑袋撞的流血,随后软绵绵的倒下了。
“坏了!来人!快来人!”狱卒一边用钥匙打开牢狱的门锁,一边吆喝:“嫌犯自戕了!嫌犯自戕了!”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三人听见这喊声后,惊愕的转身往回走,云海尘更是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将目光投向李乘舟,李乘舟也在同时看过来,对方目色沉沉,一点儿始料未及的神色都没有。
云海尘登时就明白了:金照古撞墙,是李乘舟的吩咐,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发号施令的,但肯定是先前就在信里商议过对策,所以金照古才突然去撞墙。
他娘的,千算万算,没想到老师竟舍得用这么狠的招数!
金照古肯定不会真的把自己撞死,但伤个十天半月的无法升堂,却足够等吕明秋进京了。
云海尘忍下这口恶气,随着李乘舟、郭唯空一起回到了牢门前。
金照古真像是撞的不轻,此刻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狱卒吓得连忙跪在地上解释:“大人!大人明察,是他自己不知发了什么邪,好端端的就去撞墙,卑职并未用言语或刀剑相逼啊!”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郭唯空愠怒道:“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是是!卑职这就去!”那狱卒赶紧起身,急匆匆的便跑出去了。
郭唯空进到牢狱内查看金照古的情况,云海尘和李乘舟则站在外头没有动。李乘舟的眼神落在金照古身上,大部分都是漠然,丝毫瞧不出父亲心疼儿子的意思,或许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但凡他膝下另有一儿半女,是不会姑息金照古这个畜生的。
“老师,”云海尘忽的开口了:“您不进去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