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张禾的到来,如同在青竹峰平静的冬日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涟漪虽不剧烈,却也悄然改变着峰内的一些节奏。
王铁柱将张禾安顿在了一间闲置的厢房,又给他找了些干净的铺盖和一套更合身的旧衣——那是他早年还未长开时的衣物。赵小柔细心,熬了一碗浓稠的灵米粥,配上些清淡的酱菜,让这惊魂未定的少年吃了顿踏实的热乎饭。林啸天虽没说什么,却也默默地将厢房角落的炭盆拨弄得旺了些。
张禾显然是饿极了,也冻坏了,捧着那碗热粥,吃得狼吞虎咽,眼泪都差点掉进碗里。吃完后,精神明显好了许多,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他坚持要立刻干活报答,被王铁柱以“先休息,恢复体力”为由劝住了。
这一夜,张禾在温暖安全的厢房里,踏实地睡了过去,这是他多日来第一个无需担惊受怕的睡眠。
翌日清晨,风雪稍歇,但寒意更甚。张禾早早便起了床,将自己收拾利落,虽然衣衫依旧陈旧,但精神面貌已与昨夜判若两人。他来到院中,见王铁柱已经开始日常的劈柴功课,便主动上前,想要帮忙。
“张师弟,你伤势未愈,先歇着吧。”王铁柱停下手中的斧头,憨厚地笑了笑。
“王师兄,我没事的!这点小伤不碍事,让我做点事吧,不然我心里不安。”张禾语气恳切,眼神中带着坚持。
王铁柱见他态度坚决,想了想,便指着院角那堆需要劈砍的普通木柴道:“那……你先试试这些?量力而行,莫要牵动了伤势。”
“哎!谢谢师兄!”张禾高兴地应了一声,拿起旁边一柄略显陈旧但保养得不错的斧头,走到那堆木柴前。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在杂役峰学到的粗浅发力技巧,挥斧劈下。
“咚!”
声音沉闷,木柴只裂开一道浅痕。他修为低微,力气本就不大,加之身上还有暗伤,这一下反而震得自己手臂发麻,龇牙咧嘴。
王铁柱在一旁看着,摇了摇头,走过来道:“张师弟,劈柴不是光用蛮力。你看……”他拿起自己的斧头,做了一个示范,动作沉稳,力量凝于一点,斧刃落下,那根同样的木柴应声而开,断面平整。
“要感受木头的纹理,顺着它的‘理’去用力,省力,效果也好。”王铁柱耐心地讲解着,将他从李逍遥那里学来的、关于力量掌控最粗浅的道理,用最朴实的话语说了出来。
张禾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记下,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不再盲目用力,而是先仔细观察木柴的纹理,然后调整角度,缓缓发力。虽然依旧吃力,效果也比不上王铁柱,但比起第一次,已然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反震到自己。
“对,就是这样,慢慢来。”王铁柱鼓励道。
就这样,张禾开始了他在青竹峰的“杂役”生活。他非常勤快,眼里有活。除了劈柴,他还主动去打扫院落积雪,帮着赵小柔整理晾晒的香草,甚至看到林啸天在练习控火熬粥时,也会在一旁看着,偶尔递个柴火。
他很沉默,大部分时间只是埋头做事,很少主动说话,但眼神里的惶恐渐渐被一种小心翼翼的安稳所取代。他能感觉到,这座青竹峰,与他之前所在的杂役峰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呵斥与欺凌,只有一种淡淡的、却真实存在的平和与温暖。尤其是那位终日躺在椅上的李峰主,虽然很少说话,神色平淡,但张禾能感觉到,这位峰主的目光中并无轻视与冷漠,反而有一种深潭般的宁静,让他莫名地感到心安。
李逍遥的确在观察着这个意外到来的少年。他能看出,张禾资质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差,根骨平平,悟性也只是一般,是修仙界中最常见的那类底层修士。但其心性坚韧,懂得感恩,做事也算踏实。在杂役峰那等环境中,能保持这份本心,已属不易。
这一日午后,张禾在打扫院中积雪时,不小心滑了一下,扭伤了脚踝,疼得额头冒汗。王铁柱发现后,立刻将他扶到厅堂炭火旁。
赵小柔见状,取来了她自己配置的、用普通草药研磨的活血散,细心帮张禾敷上。她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宁静意韵。
林啸天则皱了皱眉,走到张禾身边,伸出手指,在其脚踝伤处附近虚按,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阳和雷气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如同最细微的暖流,缓缓渗透进去。
张禾只觉得伤处一阵微麻,随即一股温和的暖意散开,那刺骨的疼痛竟然缓解了大半!他震惊地看向林啸天:“林师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