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肉的香气在厅堂内日渐浓郁,那悬挂的肉条颜色愈发深沉,表面析出细小的盐霜,在炭火的微光下闪烁着晶莹。时间仿佛在这温暖与香气交织的空间里放缓了脚步,弟子们的冬修也在日复一日的“藏”功中稳步推进。
这一夜,雪下得格外大。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洒落,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覆盖之力。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唯有积雪反射着厅堂透出的微弱灯火,勾勒出模糊的景物轮廓。寒风被厚厚的积雪和紧闭的门窗阻挡了大半,只余下低沉的呜咽声。
厅堂内,炭火依旧。李逍遥正捧着一卷名为《南荒游记》的杂书翻阅,里面记载着一些关于南部蛮荒之地的风土人情和奇特种族的传闻,虽真伪难辨,却也颇有趣味。王铁柱在离火稍远的地方静坐,周身气血沉凝,如同冻土下的岩石。赵小柔则在窗前,对着一张符纸,尝试捕捉窗外那漫天飞雪带来的、浩瀚而冰冷的“意”。林啸天盘坐于地,指尖一丝电芒在极寒与自身意志的夹缝中艰难维持着稳定,进行着每日例行的砥砺。
就在这一片静谧祥和之中,李逍遥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从书卷上抬起,望向了紧闭的厅门方向。他筑基后期巅峰的神识,远比弟子们敏锐,已然感知到,青竹峰那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道上,正有一道微弱而艰难的气息,在风雪中蹒跚而行,正朝着峰顶小院而来。
那气息十分弱小,约莫只有炼气期两三层的水平,而且气息紊乱,显然是体力不支,且心神不宁。
“有客至。”李逍遥合上书卷,平淡地开口。
三名弟子闻言,皆从修行状态中惊醒,疑惑地看向师父,又望向门外。在这等严寒深夜,又是如此大雪,谁会来这偏僻的青竹峰?
“铁柱,去开门吧。”李逍遥吩咐道。
王铁柱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边,略一用力,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呼——!”
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裹挟着雪片倒灌进来,吹得炭火一阵明灭不定,也让厅内温度骤降。只见门外风雪弥漫之中,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跄着,几乎是被风雪推着跌进了门槛。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打着补丁的青云宗外门弟子服饰,早已被雪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他脸色青紫,嘴唇发白,头发眉毛上都结满了冰霜,浑身不住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疲惫,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茫然。
少年进了温暖的厅堂,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一激,猛地打了几个喷嚏,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王铁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多……多谢师兄。”少年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想要行礼,却浑身无力。
李逍遥目光平静地扫过少年,并未因其狼狈而有何动容,只是淡淡道:“扶他过来,靠近炭火些。小柔,去倒碗热茶来。啸天,去取件干爽的旧衣。”
三人依言行事。王铁柱将少年扶到炭火旁的石凳上坐下,赵小柔很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青竹心韵”,林啸天也从内间找来一件王铁柱的旧棉袍。
那少年双手颤抖地接过温热的茶碗,也顾不得烫,小口小口地急切喝着。滚烫的茶汤下肚,一股暖流散开,他才仿佛活过来了一些,青紫的脸色缓和了几分。他又在王铁柱的帮助下,换上了干爽的棉袍,虽然宽大不合身,却隔绝了湿冷的寒意,身体终于停止了剧烈的颤抖。
“多……多谢前辈,多谢各位师兄师姐!”少年缓过气来,连忙起身,对着李逍遥和三人就要下拜。
“不必多礼。”李逍遥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坐下说话。你是何人,为何深夜至此?”
少年依言坐下,双手依旧捧着那温暖的茶碗,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带着哽咽开口道:“回……回禀前辈,弟子名叫张禾,是……是青云宗外门杂役峰的弟子。”
杂役峰,是青云宗负责处理宗门日常杂务、资质普遍较低的弟子所在之处,地位远不如各修行山峰。
张禾继续道:“弟子……弟子是因家中突遭变故,急需一笔灵石救急。不得已,接了宗门一项前往黑风山脉边缘采集‘寒烟草’的任务。那任务报酬尚可,但……但弟子修为低微,好不容易采到一些,却在返回途中,被……被几个同为外门的弟子拦路抢夺了去!”
他说到这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