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盘点:如何将魔鬼,重新教化成人那行充满了无尽智慧与博弈色彩的血色大字,如同最终的审判书般定格在天幕之上时。
整个赵家峪打谷场那数万名刚刚才因为独家播映而感到无比自豪与窃喜的军民,在看清了画面中那些被押解下车的、熟悉而又狰狞的面孔时,瞬间就炸了。
“我草!!!”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与滔天杀意的咆哮,猛地从李云龙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他那双刚刚还因为占了便宜而笑得眯成一条缝的虎目。
在看到画面中那个曾经担任过关东军高级参谋、手上沾满了东北抗联兄弟鲜血的陆军中将时,瞬间就变得一片血红。
“他娘的!”
他一把将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狠狠地摔在地上,指着天幕,如同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对着身边的陈默和赵刚疯狂地咆哮着:
“改造?”
“改造个屁!!!”
“陈默兄弟,你快跟神仙说说,别他娘的费这个功夫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山下那数千名同样义愤填膺、双目喷火的战士们,声音嘶哑地吼道:
“把这帮狗日的畜生,全都拉到咱们这来。”
“给老子一挺机枪,再给老子一万发子弹。”
“老子亲自,手把手地教咱们的后辈们,怎么给这帮畜生超度!!!”
李云龙的咆哮,瞬间就点燃了整个打谷场的火药桶。
“杀光他们!”
“血债血偿!!!”
“改造什么,直接枪毙!”
那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如同实质的音波,狠狠地撞击着尖刀峰的峭壁,让整片山谷都在嗡嗡作响。
那股由尸山血海所凝聚起来的、深入骨髓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整个夜空都给彻底掀翻。
是啊……
改造?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魔鬼,在战败之后,还能得到一个被重新教化成人的机会?
那些被他们活活烧死在村庄里的老人和孩子呢?
那些被他们当成活靶子练习刺杀的无辜百姓呢?
那些在战场上,被他们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的战友和兄弟呢?
谁又来给他们一个复活的机会?
“老李,冷静点!”
赵刚死死地拉住了已经快要情绪失控的李云龙,他的脸色同样无比的凝重,但他却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些眼神麻木,但骨子里却依旧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战犯,声音干涩地说道:
“老李,你以为我不想把他们全都枪毙了吗?”
“可你难道还没明白吗?”
他指着天幕,一字一句地说道:“肉体的消灭,太简单了!”
“一颗子弹,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是,那并不能真正地赢得这场战争。”
“我们要战胜的,不仅仅是他们的军队。”
赵刚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属于政工干部的,独特的、深邃的光芒。
“更是他们脑子里那个名为军国主义的,吃人的思想钢印!”
“只有从思想上彻彻底底地击垮他们,让他们从心底里承认自己的罪行,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忏悔与恐惧。”
“那,才是真正的诛心之战。”
“那才是足以让他们的子孙后代,都引以为戒的终极胜利!”
赵刚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李云龙的心坎上。
但他依旧无法接受。
“狗屁的诛心!”
他红着眼睛吼道,“老子只信奉一条,血债就必须血偿!”
就在这时,天幕之上的画面正式开始了。
而那开始的第一幕,就让李云龙和所有正在怒吼的战士们全都傻眼了。
只见,那些在他们看来早就应该被拉去枪毙一百次的甲级战犯和高级将领们,在被押解进那座名为抚顺战犯管理所的特殊监狱之后。
迎接他们的,既不是冰冷的地牢,也不是严酷的刑具。
而是一间间虽然简陋,但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八人监舍。
监舍里,有木质的床铺,有崭新的被褥,甚至……还有可以随时取暖的火墙和火炕。
紧接着,是开饭的场景。
当看到管理所的干部们,为那些战犯端上的竟然是一盆盆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大米饭和一碗碗炖得烂熟的白菜猪肉炖粉条时。
“我……我草?!”
李云龙直接爆了粗口,他指着天幕,一脸的活见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