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他娘的是在改造战犯,还是在请祖宗啊?”
“咱们的战士,在前线啃着冻土豆,吃着草根树皮!”
“这帮狗日的刽子手,竟然他娘的还能吃上白面馒头,吃上猪肉炖粉条?”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颠覆了。
这算什么?
以德报怨吗?
【是的,先辈们,这就是我们改造魔鬼的第一步。】
天幕之上,解说员那充满了无尽智慧与自信的声音缓缓响起。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要把一个已经彻底沦为战争机器的魔鬼,重新变回人。】
【那么,首先你就要把他当成一个人来对待!】
画面中,出现了一位管理所的领导,正在对着手下那些同样充满了不解与愤怒的年轻看守员们进行着思想动员。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跟这些战犯有血海深仇。”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你们的是。”
“从他们放下武器,走进这座管理所开始,他们就不再是鬼子,不再是敌人。”
“他们,是需要被拯救的病人。”
“而我们,不是复仇者,不是刽子手。”
“我们,是医生。”
“我们的任务,不是要他们的命,而是要治好他们脑子里的病。”
“用我们革命者独有的胸襟与人道主义,去彻底击垮他们那套早已腐朽不堪的武士道精神!”
“用事实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代表着文明与进步的力量!”
“医生……”
“治病……”
赵刚喃喃地念着这两个词,他的眼中爆发出了一阵无比璀璨的顿悟之光。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激动地抓住李云龙的胳膊,“老李,你看到了吗?这不是什么以德报怨!”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啊!”
“这是一种我们从未想象过的,思想上的阵地战。”
“他们是在用我们最强大的武器,文明与人道,去攻击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啊!”
然而,李云龙依旧是听得云里雾里。
而天幕之上的治疗,也随之进入了第二阶段。
【当给予了他们最基本的人的尊严之后,接下来就是治疗的第二步。】
【让他们亲眼看一看,自己到底都犯下了何等滔天的罪行。】
画面中,所有的战犯都被组织到了一间巨大的学习室里。
管理所的干部,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打骂,也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说教。
他们只是为每一个战犯,都发了一支笔和一叠厚厚的稿纸。
“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任务就是回忆,就是书写。”
“把你们从踏上中国这片土地开始所经历的一切,所做过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给我写下来。”
画面中,出现了那些战犯们最初的反应。
有不屑一顾的,有嗤之以鼻的,更有甚者,在他的罪行录里,洋洋洒洒地写满了自己在中国战场上,是如何英勇地屠杀华夏军民的“赫赫战功”!
那字里行间,充满了顽固不化的骄傲与狂妄。
【是的,魔鬼从不认为自己是魔鬼。】
【那么,我们就用血,来让他们看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画面猛地一转。
学习室的墙壁之上,不再是空白。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从日军档案中搜集来的血淋淋的、触目惊心的照片。
有南京城下,那如同山丘般堆积的遇难者头颅。
有潘家峪村里,那被付之一炬后,只剩下残垣断壁的焦黑废墟。
更有731部队里,那一个个被当成实验品活活折磨致死的同胞们,那临死前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脸。
紧接着,一部由黑白胶片拍摄的关于南京大屠杀的纪录片,开始在学习室里循环播放。
那凄厉的惨叫,那绝望的哭嚎,那两个日本军官为了炫耀武力而进行的百人斩杀人竞赛的报纸新闻……
一幕幕,一桩桩,全都是由他们自己人记录下来的,不容辩驳的铁证。
一开始,那些战犯们还是一脸的麻木与不屑。
但当他们日复一日,被迫地沉浸在这片由他们亲手制造的血色地狱之中时。
当他们在那一张张遇难者的照片里,看到那些与他们自己家乡的妻儿老小,长得并无二致的普通面孔时。
当他们在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中,听出了人类最原始的,对生存的渴望时。
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