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朵由工业之母催生出的、代表着极致毁灭的黄色蘑菇云。
与那句冰冷残酷的毁灭生命，一同如同两座大山般重重地压在天幕之上时。
整个赵家峪打谷场，那刚刚才因为空气炼粮的创世神迹而陷入了无尽狂喜与希望的数万军民，在经历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寂静之后。
瞬间就炸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欢呼。
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混乱、充满了困惑与一种莫名的、原始的兴奋的巨大嘈杂。
“我……我草？！”
一个年轻的战士，呆呆地看着天幕，结结巴巴地对他身边的战友说道：
“俺没看错吧，刚才那个能让地里长出金疙瘩的神仙粉转眼就变成能把一座山都给炸上天的大炮仗了？！”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救人的活菩萨，还是索命的活阎王啊？！”
他的疑问，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这巨大的、从天堂到地狱般的反转，实在是太快，太刺激了。
以至于他们那朴素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而指挥部的窑洞里。
李云龙，这个刚刚还因为神仙不开眼而感到无比憋屈的汉子，此刻却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给当头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朵缓缓消散的黄色蘑菇云，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台被烧坏了的发动机，正在疯狂地、超负荷地运转着。
空气……炼出粮食……
又他娘的，能变成炸药？
这……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逻辑？！
“老……老赵……”
他艰难地转过头，像个第一次见到电灯的土财主，用一种近乎于梦呓般的、充满了无尽荒谬感的声音，对着身边同样早已石化的赵刚，喃喃自语：
“你……你掐我一下……”
“老子……老子是不是在现场被炮弹炸傻了？”
“咱的后辈们……不光能从空气里给咱掏出白面馒头来……”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看到原子弹时还要贪婪上百倍的、病态的、疯狂的狂热。
“还能顺手从这白面馒头里，给咱掏出比他娘的意大利炮的炮弹，威力还要大上几百倍的神仙炸药来？！”
“我草！！！”
在想通了这其中那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致命诱惑力的逻辑链之后，李云龙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双因为狂热而变得血红的眼睛里不再有丝毫对粮食的兴趣。
只剩下了一种最原始、最纯粹、也最疯狂的对力量的无尽渴望。
“发了，发了！”
他像一头看到了满山遍野肥羊的饿狼，激动得在窑洞里来回踱步，唾沫星子横飞，语无伦次地咆哮着：
“老子懂了，老子他娘的彻底懂了！”
“这……这他娘的哪是种地的肥料？！”
“这分明就是开疆拓土、打家劫舍的催命符啊！”
“哈哈哈，又是粮食，又是炸药，全他娘的从空气里来！”
他猛地一挥手，那股不服输的豪情再次冲上了天灵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带着一支装备了神仙炸药的大军横扫整个华北的威风场面。
“从今往后，咱们独立团还愁个屁的粮食和弹药？”
“咱们他娘的，是把老天爷的粮仓和兵工厂都给搬到咱们自家的后院里来了啊！”
然而，就在李云龙已经彻底陷入了对终极力量的狂热幻想之中时，一旁的赵刚却缓缓地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无比的复杂。
有兴奋，有激动，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充满了知识分子特有的忧虑与悲悯。
“老李……”
他的声音无比干涩，“你……你难道还没明白吗？”
“这是一把双刃剑啊！”
他指着天幕上那已经缓缓暗淡下去的画面，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痛苦：
“它可以让我们所有的同胞都吃上饱饭，让我们的国家变得无比富饶。”
“但它，同样也可以让我们拥有轻易毁灭掉我们自己的力量。”
“这是一个魔盒！”
“一旦被打开，它所带来的可能不仅仅是丰收，还有更加残酷的战争和更加可怕的毁灭！”
赵刚这番充满了悲天悯人情怀的话语，李云龙听得是云里雾里。
但他听懂了一句。
这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