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来得及吗这四个充满了无尽哀求与期盼的字,从赵刚的口中颤抖着说出时,陈默没有丝毫的犹豫。
“来得及!”
他一把从工匠手中抢过了那第一枚刚刚才组装完成的、外形古怪的破甲神矛。
“只要团长还能再顶住十分钟,就一定来得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那已经快要被绝望所吞噬的心上。
“政委!”
陈默的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锁定了赵刚,“我需要人,一个班,不,一个排的警卫,把咱们团所有还没累死的、跑得最快的马,都给我牵过来!”
“我要亲自把这第一批神矛,送到团长的手里!”
“好!”
赵刚在这一刻,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果决。
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群还在为奇迹诞生而狂喜、下一秒又被前线噩耗打入地狱的工匠们,发出了嘶吼:
“刘师傅!”
“在!”
刘满堂一个激灵,连忙站了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
赵刚的双眼一片赤红,“天亮之前,我需要至少五十枚,五十枚破甲神矛,这是死命令!”
“是,政委!”
刘满堂的眼中,也迸发出了决死的光芒,“我们就是不睡觉、不吃饭,把命都搭进去,也保证完成任务!”
“警卫连!”
赵刚再次怒吼。
“到!”
“一排全员,带上所有能用的马,跟陈默同志走,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赵刚指着陈默,用一种不容置疑、带着血腥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算你们全都打光了,也必须把他和这些神矛,活着送到团长的面前!!!”
“是!!!”
……
夜色如墨。
通往尖刀峰的山路上,十几匹快马,正在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狂奔着。
马背上,是陈默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精锐战士。
每一个人的背上,都用布条死死地捆着三到四枚沉甸甸的、外形古怪的破甲神矛。
“驾,驾,再快点!”
陈默趴在马背上,耳边是猎猎作响的寒风。
而前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和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则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快点!
再快点!
一定要赶上啊!
……
与此同时,尖刀峰主阵地。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原本由一营镇守的、还算完整的防线,此刻已经被鬼子的坦克,硬生生地撕开了好几个巨大的缺口。
阵地已经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剩下的战士们只能各自为战,依托着弹坑和战友的尸体,进行着最后的绝望抵抗。
而在那最关键的、被突破的中央缺口处。
李云龙正带着他最后的警卫连,如同一尊钉死在这里的愤怒门神。
“哒哒哒哒哒——!!!”
一辆鬼子的九七式中型坦克,正一边用它那歪把子车载机枪疯狂地喷吐着火舌,一边用它那钢铁的履带碾过地上的尸体与废墟,缓缓地向着李云龙最后的阵地逼近。
“轰!”
它那门57毫米短管炮再次开火。
一发榴弹,在李云龙身前不到十米的掩体上轰然炸响。
爆炸的气浪,将他头上那顶破旧的军帽都给掀飞了出去。
“他娘的!”
李云龙抹了一把被碎石划破的脸颊,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是如同实质般的滔天杀意。
“手榴弹,给老子炸!”
他身边一个年轻的警卫员怒吼一声,将五六颗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奋力地扔了出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咚的一声,正中那辆坦克的正面装甲。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然而,当硝烟散去时。
那辆钢铁巨兽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它的正面装甲上,只留下了一片微不足道的、被熏黑的痕迹。
而它那冰冷的、如同死神眼睛一般的机枪射口,却已经锁定了那名刚刚扔出手榴弹的年轻警卫员。
“哒哒哒哒哒!”
“小猴子!!!”
李云龙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前几天还在跟自己吹牛逼说打完仗要回家娶媳妇的年轻生命,在瞬间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