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名年轻的通讯兵带着满身的鲜血与绝望,喊出那句炸不穿他们那该死的铁皮,然后重重昏死过去时,
整个炼金工坊里,那刚刚因为第一滴神仙油诞生而爆发出的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就仿佛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被人猛地拉下了电闸。
所有人的脸上,那狂喜的笑容,都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的现实。
烧杯里,那金黄色的、代表着未来的神仙油,在煤油灯的照耀下,依旧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而烧杯旁那名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的年轻战士,则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未来……是光明的。
但,他们可能,已经没有机会走到那个未来了。
“快!快!”
赵刚第一个从那巨大的落差中反应过来,他嘶哑地对着周围的工匠们吼道,“卫生队,快把卫生队的人叫过来,抢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他救回来!”
几个工匠七手八脚地将那名昏死的通讯兵抬了下去。
而赵刚,则缓缓地走到了那烧杯前。
他看着那杯足以开启一个新时代的希望之血,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鲜红的战士之血。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自责。
“我们赢了暗的战场……”
他喃喃自语,“但明的战场,快要……撑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同样脸色凝重的陈默和刘满堂,声音无比的干涩。
“你们都听到了。
“鬼子的坦克,上来了。”
“在那些钢铁怪物的面前,我们战士手里的步枪,跟烧火棍没有区别。”
“我们引以为傲的集束手榴弹、炸药包,也跟砸上去的石头没有区别。”
“我们的战士,现在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当绊马索,去妄图用自己的身体,卡住鬼子坦克的履带……”
“这是最无奈,也是最悲壮的打法啊……”
“都怪我们,都怪我们没用!”
刘满堂,这位兵工厂的老师傅,此刻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反应塔上。
那滚烫的塔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我们能造出比钢还硬的神瓷,我们能用煤炼出神仙油!”
“可……可我们,却造不出一门能打穿鬼子铁王八的炮,造不出一发能炸开他们铁皮的弹!”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们有这么多神仙图纸,有这么多神仙技术,却连前线的弟兄们都保不住!”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刘满堂这声绝望的嘶吼,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最痛苦的问题。
是啊……
内燃机再好,卡车再快,那都是未来的事情了。
可尖刀峰的战斗,就在眼前!
等他们把第一台发动机造出来,恐怕,整个独立团都已经被鬼子的坦克给碾成渣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即将彻底蔓延开来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再次聚焦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的年轻人身上。
陈默。
他们唯一的希望!
赵刚走到了陈默的面前。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也充满了最后的一丝希冀。
“陈默同志。”
他的声音嘶哑而又充满了恳求,“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我们也都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科技要一步一步发展。”
“但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了!”
“神仙……神仙他老人家,有没有一种不需要复杂的机器,不需要漫长的时间,就能立刻提升我们战斗力的法子?”
“比如说,一种能让我们现在手里的这些炸药,威力凭空增加十倍的办法?”
“或者,一种能让爆炸的力气,拧成一股绳,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铁王八的神仙符?!”
赵刚不愧是知识分子。
他没有再奢求那些需要完整工业体系才能支撑的复杂武器。
他想要的是一个原理,一个窍门!
一个足以点石成金的神仙之法。
而他的这个问题,也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就照亮了陈默那正在飞速运转的大脑。
是啊!
自己怎么把那个东西,给忘了?
那个在后世被誉为穷人的核弹,专门用来教各种铁王八做人的大杀器!
它不需要复杂的工艺。
它甚至连枪管都不需要。
它需要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形状的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