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云龙那一声充满了破釜沉舟般决心的怒吼,在指挥部的窑洞里下达时。
一场前所未有、堪称疯狂的工业大会战,在整个独立团的根据地内,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这不再仅仅是兵工厂一个部门的任务。
这是整个独立团数千军民,为了生存、为了未来,而共同参与的一场与时间赛跑的豪赌!
整个赵家峪,以及周边的村庄,都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
原本负责训练和战斗的作战部队,此刻全都拿起了铁锹和镐头,在兵工厂后山那片新开辟出来的空地上,喊着号子,挥汗如雨地为那座炼金工坊挖掘着地基。
刚刚才组建不久的特种材料攻关小组,在刘满堂的亲自带领下,如同疯了一般。
发动了周边的所有乡亲,漫山遍野地去寻找那能点石成金的神仙土和神仙石。
后勤处的所有骡马,更是日夜不休,将根据地里所有能找到的、最好的无烟煤,一车一车地运往兵工厂。
就连根据地的妇女们,也自发地组织了起来。
她们点着煤油灯,连夜为那些即将奋战在工业一线的工匠和战士们,缝制着更厚实的手套和更耐磨的口罩。
……
赵家峪村口的山坡上。
陈默与赵刚并肩而立,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充满了原始而又澎湃建设活力的土地。
“陈默同志,你看。”
赵刚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指着下方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又指了指远处那代表着沦陷区的沉沉黑夜,缓缓地说道:
“我们现在,其实是在同时打着两场完全不同的战争。”
“哦?”
陈默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第一场……”
赵刚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是在明处,是我们的侦察兵,与鬼子先头部队的斗智斗勇,是我们未来的主力部队,与鬼子那三个师团的真刀真枪的血肉拼杀,那是一场关于军事的战争!”
“而第二场……”
他缓缓地将手指向了下方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炼金工坊。
“则是在暗处!”
“这里,是咱们的速度在和敌人的阴谋赛跑,是咱们的智慧在和敌人的封锁抗争。”
“这里没有枪炮,没有硝烟,但它的重要性,它的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任何一场正面战斗。”
“这是一场关于工业与国运的战争!”
赵刚转过头,深深地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敬佩与信赖。
“而你,陈默同志,就是我们这场暗战场的总指挥!”
陈默听着赵刚这番深刻的剖析,心中也一片激荡。
他知道,赵刚说得没错。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未来盘点员。
他是这场奠定未来工业基础的史诗般战役的总工程师,总设计师,以及……总指挥!
他将亲自带领着这些最可爱、也最坚韧的先辈们,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一个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工业奇迹。
然而,奇迹的创造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就在炼金工坊的建造如火如荼地进行到第三天时,第一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技术难题,出现了。
“师傅,师傅,不行啊!”
刘满堂,这个如今对陈默已经崇拜到骨子里的老铁匠,此刻却拿着一张图纸,满头大汗地冲到了陈默的面前。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无助。
“您看!”
他指着图纸上那个最为核心、也是最为巨大的圆柱形罐体。
“这个……这个叫气化反应塔的铁罐子,它……它造不出来啊!”
“怎么回事?”
陈默皱起了眉头。
“压力,是压力啊!”
刘满堂急得直跺脚,“按照您图纸上的要求,这个铁罐子在工作的时候,里面要承受的蒸汽压力,比咱们那台蒸汽机的锅炉还要大上好几倍!”
“咱们……咱们现在的铆接技术,根本就顶不住这么大的压力啊!”
“这要是硬造出来,别说炼油了,那一通气,不当场就得漏成筛子,万一要是炸了,那……那方圆几十米,都得被夷为平地啊!”
刘满堂的话,让周围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是啊……
压力容器!
这在21世纪,都是一个需要极高技术门槛的工业领域。
更何况是在这个连螺丝都车不圆的,1943年的根据地兵工厂。
难道,这第一步就要被卡死吗?
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