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默那句我们,连一滴神仙油都没有,如同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时。
指挥部窑洞里,那刚刚因为神瓷诞生而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如果说造不出火花塞,只是让他们前进的道路上多了一块拦路石。
那么没有燃油,就等于这条路,从根子上就是一条死路!
发动机,是心脏。
火花塞,是点燃心脏的脉搏。
而燃油,则是流淌在整个机体里的血液!
没有血液,再强壮的心脏,也只是一块不会跳动的死肉。
“油……油……”
李云龙的嘴唇有些发干,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反复念叨着这个字。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
“他娘的,老子就不信了,天底下还能有咱们独立团过不去的坎?!”
他一把抓住陈默,双眼放光地说道:
“陈默兄弟,你说的那神仙油,是不是跟咱们点的煤油是亲戚?”
“算是吧。”
陈默想了想,答道。
“那不就结了!”
李云龙激动地吼道,“煤油不行,那咱们吃的麻油、菜籽油呢?那玩意儿也能点着,实在不行,用酒精!”
“老子就不信,把咱们卫生队那几缸宝贝疙瘩酒精全都灌进去,还不能让那铁骡子跑两步路!”
看着李云龙那一副病急乱投医的模样,陈默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必须把这个幻想彻底打碎。
“团长。”
他耐心地解释道,“让牛干活,你得喂它草料,你总不能给它喂沙子吧?这内燃机,比牛还要娇贵,还要挑食。
酒精,火力太软,烧起来没劲,还会产生大量的水,把机器的肚子给搞坏了,至于咱们吃的那些油……”
陈默叹了口气:“先不说咱们根据地那点油水,比战士们的命还金贵,就算把全根据地所有的油都搜刮来,恐怕……也不够那铁骡子跑上一个钟头的。”
陈默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云龙所有的侥幸心理。
他扑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绝望。
是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连米都没有,还谈什么做饭?
赵刚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作为一名知识分子,比李云龙更能理解石油这两个字,背后所代表的那恐怖的战略意义。
“我明白了……”
赵刚的声音无比的干涩。
“石油……这就是现代工业的血液,是现代战争的命脉。”
“鬼子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发动太平洋战争,去跟美国佬抢南洋?就是为了那里的橡胶和石油!”
“我们整个华北根据地,别说一口油井了,就是连个会往外冒油的石头缝,都找不着。”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得出了一个无比残酷的结论:
“这是一个……死局。”
死局。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种明明手握着通往未来的钥匙,却发现根本没有门可以打开的无力感,足以让任何一个铁血硬汉为之崩溃。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即将蔓延到顶点时,一直沉默着的陈默却突然开口了。
“不。”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不是死局。”
陈默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智慧与自信的平静。
李云龙猛地抬起头,那双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陈默兄弟,你……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再跟神仙求求情?咱不要多,就先给咱变一桶出来!”
“只要一桶,只要能让那铁骡子跑起来,开到总部去,让老总们亲眼看看咱们的宝贝,他们……他们肯定就有办法了!”
“团长。”
陈默看着李云龙那近乎哀求的眼神,缓缓地摇了摇头。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神仙不会直接赐予我们果实,他只会指引我们去找到那颗能结出果实的种子。”
他顿了顿,迎着所有人那不解的目光,说出了一番足以再次颠覆他们世界观的话。
“神仙说,我们脚下这片养育了我们数千年的黄土地,其实到处都埋藏着取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