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针头,扎下的不仅仅是药液,更是整个独立团卫生队,最后的希望。
一时间,小小的窑洞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病床上那个叫张二牛的年轻战士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病床上的张二牛,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他依旧在发着高烧,浑身滚烫如烙铁,嘴里依旧在念叨着意义不明的胡话,那条受伤的大腿,依旧红肿得吓人。
窑洞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凝重而尴尬。
几个卫生队的战士,开始悄悄地交换着眼色,看向陈默的目光,也从最初的一丝期待,变成了怀疑和惋惜。
王医生更是唉声叹气,背着手,一副我早就说过不行的表情。
“团长……”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孩子的命……太苦了。”
“闭嘴!”
李云龙猛地一回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给老子等着!”
他虽然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但此刻,他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陈默。
“药发挥作用,不得需要点时间,你当是神仙点卯,一点就活啊?!”
李云龙的咆哮,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只有陈默,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上前一步,轻声对李云龙说道:“团长,别急,药液需要时间在血液里循环,才能找到并杀死那些引起发炎的坏东西,我们只需要……再等一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云龙听到他的解释,狂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对,对,等一等!”
于是,这一屋子人,就这么静静地守着,陪着。
这或许是独立团成立以来,最漫长、最煎熬的一个夜晚。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快要绝望之际,一个负责给张二牛擦拭身体的小战士,突然咦了一声。
“你们快看!”
他指着张二牛的脸,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他……他脸上的潮红,是不是退下去一点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众人连忙凑上前去,借着昏暗的马灯光芒仔细观察。
果然!
张二牛那原本因高烧而显得异常殷红的脸色,确实褪去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么吓人了。
“体温,快,量体温!”
王医生也顾不上别的,连忙拿出那根宝贝得不行的水银体温计,塞进了张二牛的腋下。
五分钟后,当他拿出体温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十九度八……”
“之前……之前可是四十度二啊!”
降了!
虽然只降了零点四度,但它真的降了!
这说明,那黄汤子,真的起作用了,而不是什么催命的毒药!
“有门儿!”
李云龙激动得一拍大腿,差点把窑洞的桌子给拍散架。
这个发现,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奇迹,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演。
三十九度五……
三十九度……
三十八度七……
体温计上的刻度,在一次次的测量中,稳步下降。
张二牛那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不再说胡话,不再痛苦地呻吟,而是沉沉地睡了过去,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安详。
在场的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怀疑、紧张,慢慢变成了震惊、狂喜,最后,化为了对陈默那近乎崇拜的敬畏。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窑洞时。
病床上的张二牛,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周围,看着一张张熟悉又激动的脸,嘴唇干裂,发出了一个微弱但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水……”
“水……”
轰!!!
这一个字,比一百枚手榴弹在窑洞里爆炸,还要震撼。
“活了!”
“活过来了!!!”
“俺的娘哎,张二牛真的活过来了!”
整个卫生队,瞬间就沸腾了。
战士们激动地欢呼着,互相拥抱着,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
“好小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