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二十辆黑漆漆、丑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赵家峪一号自行突击炮,排成了一列长龙。
这玩意儿要是让后世的军迷看见了,非得把大牙笑掉不可。
你看那履带,是用几百块钢板硬生生拼起来的,走起路来哐当哐当响,跟打铁似的。
你看那车身,焊缝粗得跟蜈蚣一样,有的地方还补着补丁,甚至还能看见原本拖拉机底盘上东方红三个字的残漆。
再看那车顶,顶着个大油桶做的没良心炮,旁边还架着挺九二式重机枪,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收破烂拼凑出来的怪胎。
但是,如果你站在它们面前,感受着那二十台大功率柴油机同时轰鸣所带来的震颤,看着那黑洞洞的、足有脸盆大的炮口,还有那挂满车身的炸药包,你绝对笑不出来。
你会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哪里是拖拉机?
这分明就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没皮没脸、只想吃人的钢铁饿鬼!
“好,真他娘的壮观!”
李云龙背着手,像个地主老财巡视自家粮仓一样,围着这支装甲部队转了三圈,嘴里的哈喇子吸溜得震天响。
“老赵,你瞅瞅,你瞅瞅!”
他指着第一辆车上那个正光着膀子、满脸油污却一脸杀气的驾驶员,得意洋洋地说道:
“以前咱们穷,那是没办法,遇到鬼子炮楼只能拿人命去填,遇到鬼子坦克只能躲着走,那叫啥?那叫战术穿插!”
“现在呢?”
李云龙猛地一拍那厚实的钢板,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现在咱们有这铁疙瘩了,还穿插个屁!”
“咱们要平推,不管前面是炮楼、碉堡,还是鬼子的战车队,都给老子直接碾过去。”
“这就叫富则火力覆盖,穷则战术穿插。”
“咱们独立团,今儿个也尝尝当富人的滋味!”
赵刚看着李云龙那副暴发户的嘴脸,虽然想笑,但心里也是热乎乎的。
他走上前,摸了摸那冰凉的炮管,感叹道:“是啊,老李,咱们盼这一天,盼了多久了?”
“不过……”
赵刚话锋一转,指了指车队后面那一长串推着独轮车的队伍。
那不是普通的运输队,那是几百个穿着破烂军装、垂头丧气的日本战俘。
他们的独轮车上,推的不是粮食,而是一个个捆得结结实实的、足有十公斤重的大炸药包。
那是给没良心炮准备的加料炮弹。
“让这帮俘虏给咱们运弹药,这主意……也就你想得出来。”
赵刚摇了摇头,语气复杂。
“嘿嘿,这叫物尽其用!”
李云龙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陈默兄弟说了,这叫赎罪之旅。”
“他们不是喜欢在中国造孽吗?那就让他们亲手把炸死他们同胞的炸药,给老子推到前线去!”
“这就叫,用鬼子的力气,打鬼子的屁股!”
“高,实在是高!”
陈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记录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团长,所有车辆检查完毕。”
“柴油加满了,是用煤焦油提炼的赵家峪一号燃油,虽然烟大了点,但劲儿大。”
“炸药包也备足了,每辆车备弹十发,后面运输队还跟着五百发。”
“另外……”
陈默指了指那群战俘身后,那一排排穿着新军装、手里端着崭新56式突击步枪的战士。
“突击营也准备好了,三百把全自动火器,加上这二十辆土坦克。”
“团长,这火力配置,别说是打平安县城了,就是把太原城的城墙给啃下一块来,也就是一哆嗦的事儿!”
“哈哈哈哈!”
李云龙仰天大笑,一把抽出腰间的驳壳枪。
“弟兄们!”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那支杀气腾腾的队伍,吼声如雷。
“都给老子听好了,今天这一仗,是咱们独立团鸟枪换炮的第一仗。”
“都给老子把腰杆挺直了。”
“以前咱们看见鬼子坦克绕着走,今天,咱们要让鬼子看见咱们的拖拉机……不对,是看见咱们的赵家峪一号尿裤子。”
“目标,平安县城。”
“出发!!!”
“轰隆隆——!!!”
随着李云龙一声令下,二十辆土坦克同时喷出了滚滚黑烟,那动静,简直比千军万马还要嘈杂。
履带卷起黄土,钢铁碾压大地,这支由拖拉机改装而成的装甲洪流,带着一股子土味儿,却又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