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猛地一哆嗦,就像是被哪个不懂事的顽童狠狠踹了一脚肚皮。
一枚150毫米口径的高爆榴弹,带着那种让人听了就想尿裤子的尖锐呼啸,狠狠地砸在了距离神仙炼金坊不到三百米的荒地上。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静音了。
紧接着,一朵黑红色的蘑菇云腾空而起,泥土、碎石,还有那被高温瞬间气化的草木,混合着冲击波,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狠狠地拍了过来。
“哗啦啦——”
炼金坊那刚砌好不久的红砖围墙,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倒了一大片。
就连那座被全团人当成命根子、日夜不停哼哧哼哧干活的神州一号合成塔,都被震得嗡嗡直响,塔身上挂着的几个应力检测仪表盘,啪的一声,玻璃罩子全碎了。
“我草你姥姥的小鬼子!!!”
李云龙被这一炮震得满头满脸都是土,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蜂鸣声,但他顾不上这些,跟个疯狗似的从战壕里蹿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座还在颤抖的合成塔,心疼得直哆嗦,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血。
“老子的塔,老子的老母鸡啊!”
“这他娘的是老子的命根子,谁敢动它一根毫毛,老子刨了他十八代祖坟!”
李云龙急了,这次是真的急眼了。
以前打仗,那是烂命一条,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这赵家峪里全是宝贝,那塔是能生金蛋的鸡,那地里长的是能救命的神仙粮,那厂房里存的是刚造出来的神仙炸药。
这一炮下去,炸毁的不是砖头瓦块,那是独立团未来十年的家当,是咱老李挺直腰杆子做人的本钱啊!
“团长,危险,快趴下!”
张大彪像头护犊子的猛虎,猛地扑过来,硬生生把暴走的李云龙按回了满是尘土的战壕里。
“咻——轰!!!”
又是一发重炮弹,落在了刚才李云龙站的地方。
巨大的弹坑里冒着黑烟,那是死神留下的脚印。
“呸,呸!”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泥巴,一把推开张大彪,趴在战壕边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驳壳枪,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了。
“憋屈,真他娘的憋屈!”
他狠狠地捶着面前的土坎,声音嘶哑地吼道:
“这帮狗娘养的,躲在十几里地外放冷炮,咱们却连他们的毛都摸不着。”
“咱们的迫击炮呢,咱们的步兵炮呢,给老子轰回去啊,二营长,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旁边的赵刚一脸灰败,苦笑着摇了摇头,那眼镜片上全是裂纹,显得狼狈不堪:
“老李,别喊了,没用的……”
“咱们手里那几门炮,射程顶天了也就几公里。”
“鬼子这是150毫米的重型加农炮,还有105毫米的榴弹炮,射程起码在十公里以上。”
“这就好比是他在山头上撒尿淋咱们一头,咱们在山脚下跳着脚骂娘,还得小心别喝了尿……”
这话虽然粗俗,但却是血淋淋的现实。
这就是工业差距,这就是射程即正义!
你再怎么不怕死,再怎么敢拼刺刀,在绝对的射程优势面前,那就是活靶子,是待宰的羔羊。
“那咋办?!”
李云龙红着眼睛,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帮畜生,把咱们这点家底全给炸光了?”
“不行,老子受不了这鸟气!”
“张大彪!”
“有!”
“集合突击队,每人带上十颗手榴弹,再背上两捆炸药包!”
李云龙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老子亲自带队,咱们摸上去,十公里是吧?老子跑也跑死他,只要让老子摸到跟前,老子非得把那个岩松义雄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胡闹!”
还没等张大彪答应,一个冷静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声音,突然在战壕里响了起来。
李云龙猛地回头,只见陈默正蹲在战壕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脸上不仅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冷静。
“陈默兄弟,都这时候了,你还画啥画呢?”
李云龙急得直跺脚,“再不拼命,咱们的老窝都要被端了!”
“拼命?”
陈默扔掉手里的树枝,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的日军阵地。
“团长,您那不叫拼命,叫送死。”
“十公里的开阔地,鬼子的炮火封锁,再加上那肯定已经构筑好的机枪阵地。”
“您带着突击队冲过去?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