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赵家峪,那刚刚才因为大跃进而燃起的冲天豪情,与那对黄金麦浪的无尽渴望,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恶魔之手,狠狠地掐断了。
“团长!!!”
“老李!!!”
赵刚这个刚刚还沉浸在十万大军美好幻想中的政委,在看到李云龙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的那一刻,他那颗滚烫的心脏瞬间就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他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学识,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齑粉。
他只剩下了一个最原始的本能,扑过去!
“快,快来人啊!!!”
他一把抱住李云龙那如同黑炭般沉重的身体,用一种近乎于破音的、充满了无尽惊恐与绝望的声音,对着那片死寂的田埂疯狂地嘶吼着:
“警卫员,卫生员!”
“他娘的,都死哪去了?快来救人啊!!!”
“哗啦啦——”
赵刚这声充满了恐惧的咆哮,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那些原本还守卫在试验田四周,同样被眼前这片死亡焦土给吓得魂飞魄散的哨兵和战士们,在这一刻才如同大梦初醒般反应了过来。
“团长!”
“不好,团长吐血了!”
“快,快去叫陈顾问,快去叫卫生队!”
整个赵家峪,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战士们的惊呼声,军官们的咆哮声,和那从远处闻讯赶来的百姓们的哭喊声,汇聚成了一股充满了无尽恐慌与绝望的黑色洪流。
……
“都他娘的让开,让开!”
“谁再敢往前凑一步,老子毙了他!”
张大彪,这个刚刚才从伤病中恢复过来的猛将,此刻却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通红着双眼,死死地拦在了那片已经彻底变成了死亡禁区的试验田田埂前。
不让任何一个因为恐慌而失去理智的百姓,靠近那片散发着刺鼻恶臭的焦土。
而在他的身后。
独立团指挥部,那间平日里连李云龙都得客客气气才能进去的神仙窑洞里。
气氛,更是压抑到了冰点。
李云龙这个在战场上九死一生、连子弹都打不穿的铁血汉子,此刻却如同一个垂死的病人,脸色惨白如纸地躺在那张简陋的行军床上。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那双紧闭的虎目之下,眼皮在疯狂地跳动,仿佛正在经历着一场比任何血战都要更加恐怖的噩梦!
“陈……陈默同志……”
赵刚这位独立团的政委,此刻也早已是六神无主。
他那双抓着陈默胳膊的手,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用力而变得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老李……老李他……”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他不会有事吧?”
“他……他怎么就就吐血了呢?”
他宁愿相信李云龙是被鬼子打中了胸口,也不愿相信他是被活活气得吐血昏死过去的。
这对一个军人,对一个指挥官来说,是何等巨大的打击与耻辱!
而陈默这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冷静的活神仙,此刻,他的脸上也同样布满了无尽的寒霜。
那是一种比晋西北的寒风,还要更加冰冷、也更加充满了滔天杀意的绝对零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赵刚的问题。
而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色小瓶子。
【滴!兑换:神级战场急救液(浓缩版),可瞬间激发人体潜能,稳定一切致命伤势,吊住最后一口气,花费国魂点数:10000点。】
“政委。”
他的声音无比的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团长的嘴,掰开。”
“啊?哦……哦!”
赵刚虽然不知道陈默要干什么,但出于对神仙的绝对信任,他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陈默拧开瓶盖,在那刺鼻的药水味中,小心翼翼地将一滴如同翡翠般碧绿的神仙水,滴入了李云龙那干裂的嘴唇之中。
奇迹,发生了!
只见,那滴碧绿色的神仙水在接触到李云龙舌苔的瞬间。
“滋——”
一声轻响。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被滴入了一滴清泉。
一股肉眼可见的,充满了无尽生机的白气,猛地从李云龙的口鼻之中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