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攻破雁门关,活捉了李克用,一定把他交给你,让你亲手炮制你的好义父。”
“我只要中原的土地和财富,至于你们这些唐人谁当皇帝,我不在乎。”
“多谢可汗!”
李嗣源再次叩首,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谁也未曾察觉的讥讽与怨毒。
李克用……李钰……
你们斗吧,斗得越凶越好。
最好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到那时,我李嗣源,再来收拾这残破的天下!
就在此时,一阵低沉而压抑的号角声,从帐外传来。
呜——
那声音,苍凉而古老,仿佛来自草原的蛮荒尽头,带着一股血腥的终结之意。
耶律阿保机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总攻的信号!传我命令,让我的狼骑也压上去!”
“今天日落之前,我要在李克用的帅帐里,用他的头盖骨喝酒!”
“咚!咚!咚咚咚!”
数千面契丹战鼓同时擂响,那狂暴的鼓点,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让数十里内的土地都为之震颤。
围城的黑色海洋,瞬间沸腾!
耶律阿保机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要用一次倾尽全力的总攻,彻底冲垮这座挡在他南下路上的最后壁垒!
“儿郎们!”
一名契丹万夫长,赤裸着刺满狼头纹身的上身,在风雪中挥舞着弯刀,在他身后的骑兵阵前纵马狂奔。
“冲过去!城里有喝不完的美酒,睡不完的女人!我们的身后,就是富饶的中原!”
“为了大契丹!为了可汗!杀——!”
“嗷呜——!”
数十万契丹士卒,同时发出一声模仿自草原头狼的嚎叫,那声音汇成一股足以撕裂灵魂的音浪,席卷向早已伤痕累累的雁门关。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城墙之上,年仅十七岁的新兵铁牛,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手中的长枪几乎握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前一刻他还在跟同乡吹牛,说要砍下十个契丹人的脑袋回去换赏钱,可当那遮天蔽日的敌人如同潮水般涌来时,他才发现自己连站稳都做不到。
“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吐在他脚边。
身边的老兵,一个断了半截耳朵的独眼龙,狠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怕个球!你娘生你出来,不是让你在这儿尿裤子的!”
“给老子记住,枪口永远对着前面!捅出去!不然,你娘在家就得给你烧头七了!”
老兵的唾沫星子喷了铁牛满脸,他刚想反驳,却见老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噗嗤!”
一支不知从哪飞来的流矢,精准地洞穿了老兵的喉咙。
他脸上的凶悍还未散去,便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那只独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温热的血,溅了铁牛满脸。
铁牛愣住了。
他看着老兵死不瞑目的独眼,看着那越来越近、狰狞可怖的契丹面孔,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气,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啊啊啊——!”
他发出人生中第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闭上眼睛,学着老兵的样子,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长枪奋力向前一捅!
“噗嗤!”
一声闷响,一股更加温热的液体溅了他满脸。
他睁开眼,看到一个刚刚顺着攻城梯爬上来的契丹士兵,胸口被他的枪尖洞穿,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
他杀人了。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更多的敌人已经涌了上来。
“杀!”
铁牛的眼中,只剩下一片血红。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血腥、最原始的白刃战。
轰隆!
一声巨响,东段那处本就摇摇欲坠的“阎王坡”,再也承受不住轮番冲击,在一阵地动山摇中,轰然倒塌!
一个长达数十丈的巨大缺口,出现在了唐军的防线上。
“杀进去!!”
无数契丹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咆哮着涌入缺口。
“顶上去!给本帅顶上去!”
帅帐中的李克用目眦欲裂,他一把推开案几,拔出腰间的弯刀,亲自带着最精锐的五千沙陀亲卫,如同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向那个缺口。
“王爷三思!”
“滚!”
李克用一脚踹开劝阻的亲卫,状若疯魔。
他手中的弯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颗契丹人的头颅。
他像一头陷入绝境的雄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