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黄金二十三万两,白银一百八十万两,各类珠宝玉器,装满三十二箱。”
他每报出一个数字,杨石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都是他杨家几代人积攒的家底,是他敢于藐视新皇的底气所在,对方竟然了如指掌!
“你…你血口喷人!”
杨石色厉内荏地拄着拐杖站起。
“那是我杨家的私产!与国何干!”
“私产?”
李恩笑了,那笑容比冬日的冰雪还冷。
“陛下有旨,国难当头,凡大唐疆土之内,一草一木,一人一钱,皆为国有。”
“前方将士浴血,尚无饱饭,国公却在府中夜夜笙歌,囤米万石,此为不忠。”
“边关军械短缺,士卒衣不蔽体,国公却私藏甲胄如山,此为不臣。”
“契丹铁蹄压境,社稷危在旦夕,国公不想着毁家纾难,反倒只念着金银财宝,此为不义。”
李恩缓缓走向他,将那卷宗递到他眼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刻在杨石的眼球上。
“不忠、不臣、不义。按陛下新颁《战时律》,三罪并罚,当以通敌叛国论处,抄没家产,主犯斩立决,家眷流放三千里!”
“斩…斩立决?”
杨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旋即气得浑身发抖。
“你敢!老夫要见陛下!老夫要敲登闻鼓!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
李恩已经站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如同魔鬼的耳语。
“在长安,陛下,就是王法。”
他不再看杨石,只是轻轻一挥手。
“抄!”
一个冰冷的字,宣告了赵国公府的末日。
“谁敢!”
杨石身后的几十名家将护院,鼓起勇气拔出刀剑。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三百年来让整个天下都闻风丧胆的组织。
袁天罡甚至没有动。
他身后的阴影里,蹿出数道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黑影。
没有惨叫,只有几声沉闷的兵刃入肉声。
那些家将脸上的凶悍表情还未散去,便一个个僵在原地,眉心处,都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天罡校尉,一击毙命。
杨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如同草芥般倒下,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击溃了他所有的尊严。
一股热流从他胯下涌出,浓烈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疯了…你们都疯了……”
他瘫倒在地,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李恩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走向府库。
不良人如最高效的工蚁,开始将一箱箱的金银、一袋袋的粮食、一车车的兵甲,从这座百年的豪门中搬出。
这一夜,长安城有十七家勋贵门阀,被同样的场景光顾。
血,染红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汇入冰冷的御沟。
杀戮,带来了极致的恐惧。
恐惧,催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天亮之前,长安城所有世家豪门的府门前,都排起了长队。
一车车“自愿”献给朝廷的钱粮兵甲,在不良人的“护送”下,源源不断地运往国库和军营。
一部名为“大唐”的战争机器,被李钰用最蛮横、最血腥的方式,强行注满了燃料,发出了足以震动天地的咆哮。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站在御书房的堪舆图前,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身后,站着天巧星上官云阙。
“陛下,您就不怕…杀得太狠,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上官云阙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李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一群只知内斗、不知外患的蛀虫,他们的心,是冰做的。”
“捂不热,那朕只能敲碎了,看看里面藏着的金子,够不够给朕的将士们换一身暖和的冬衣。”
“至于士子……朕要的,是能为大唐开疆拓土的雄鹰,不是只会躲在安乐窝里鸣叫的画眉。”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即将破晓的长安。
“天要亮了。新的规矩,也该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