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茂貞,眼神锐利。
“你那二十万人,朕要用在刀刃上。”
“留十万人在长安,交给你最心腹的大将统领,给朕把京城变成一个铁桶!”
“朕在前线流血,谁敢在后院放火,格杀勿论!”
李茂貞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微臣明白!”
“另外十万人,即刻返回岐地各州,稳定地方,告诉他们,仗打完,朕会亲自去岐地,论功行赏。”
李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李茂贞身上。
“而你,朕有更重要的任务。”
“请陛下示下!”
“亲率你麾下最精锐的一万凤翔军,即刻北上,去幽州李克用的平北大营。朕给你的身份是——监军!”
“监军?”
李茂贞一愣。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李克用是雄狮,但野性难驯。”
“朕需要一头猎鹰,替朕盯着他。”
李钰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此去,不干涉他排兵布阵,但大军的一举一动,一钱一粮,朕都要你亲自过目。”
“三个月后,朕的三万玄甲军,将从他的军阵中悄然出发,你负责为他们扫清最后的痕迹,确保万无一失。”
好一招“鹰犬相制”!
用自己这位所谓的大舅哥,去监视那位桀骜不驯的晋王,既是信任,也是敲打。
更是将他和李克用这两大藩镇势力,置于一种微妙的相互制衡之中。
李茂贞瞬间领会了这背后的帝王心术,立马单膝跪地,声如金石。
“臣,遵旨!”
李钰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目光转向袁天罡。
“袁天罡,该我们去收租了。”
袁天罡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户部尚书李恩,已在宫外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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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长安城东的兴宁坊,赵国公府。
府内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从西域新买来的胡姬正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宾客们推杯换盏,构成了一副末世狂欢的奢靡画卷。
须发皆白的赵国公杨石,正斜倚在铺着整张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那只西域进贡的琉璃杯里,盛满了琥珀色的葡萄美酒。
“国公爷。”
一名管家匆匆走入,面带忧色地附耳低语。
“外面…外面好像有兵马调动的声音,城南王家、崔家…好像被抄了。”
杨石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轻呷了一口美酒,嗤笑道。
“慌什么?新皇登基,总要杀几只鸡给猴看。我杨家,是猴吗?”
他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雕龙画凤的房梁。
“我杨氏一门,先祖乃是凌烟阁功臣,画像至今还挂在阁中!”
“家父更是为大唐平定河朔三镇,在战场上流过的血,比那小皇帝喝过的奶水都多!他敢动我?”
“一群泥腿子乍登高位,就想拿我们这些百年门阀开刀?他还嫩了点。”
杨石的语气中充满了根植于血脉的轻蔑。
“看着吧,等他闹够了,发现国库里连老鼠都饿死了,还得乖乖地来求我们。”
“到时候,哼……”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
“轰隆!”
国公府那两扇足以并行八马的朱漆兽首大门,竟被人用攻城锤般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撞得粉碎!
木屑与烟尘弥漫中,无数身着玄色劲装,头戴恶鬼面具的身影,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手持横刀,沉默无声,每一步都带着死亡的节奏,仿佛从地狱里走出的勾魂使者。
舞女的尖叫声,宾客的惊呼声,瞬间乱成一团。
杨石猛地坐起,酒杯摔落在地,他惊怒交加地喝道。
“什么人!好大的狗胆!敢擅闯国公府!”
人潮向两侧分开,一个身着户部官袍,面容清瘦,气质如刀的文士,缓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那个戴着青铜恶鬼面具的高大身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正是户部尚书李恩与不良帅袁天罡。
他的目光扫过满堂的奢靡,最后落在了杨石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卷宗,轻轻展开。
“赵国公,杨石。”
李恩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货物清单。
“经户部与不良人联合查勘,你府上,私藏前朝禁军飞鱼甲三百一十六领,军用绞盘强弓五百二十七张,可供三万大军食用一月的粮草十七万石。”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