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囚笼与疯犬
突然暴起,用最污秽、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李唐的列祖列宗,咒骂着那个把他变成这副鬼样子的李钰。

    时而,他又会抱着头嚎啕大哭,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当年的赫赫战功,说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无名小卒,打下这片大好江山。

    另一个,是他的儿子,曾经的梁国三王子,朱友贞。

    这位昔日里也算英武的王子,此刻却彻底成了一个痴儿。

    他缩在囚笼最肮脏的角落里,抱着膝盖,目光呆滞,嘴角挂着长长的涎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爹……我怕……我不想死……”

    围观的长安百姓,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

    他们的脸上,没有怜悯,没有痛快,只有一种混杂着麻木、恐惧,以及一丝病态兴奋的诡异表情。

    他们看着曾经高高在上,主宰他们生死的帝王父子,如今被当成猪狗一般游街示众,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颠覆,让他们对那个端坐于皇城深处,连面都未曾露过的新主人,产生了最原始、最纯粹的敬畏。

    这,就是新王的规矩。

    这,就是败者的下场。

    所有诸侯,都在自己的车驾里,或掀开车帘,或走下马车,死死地盯着这残忍血腥,却又真实得可怕的一幕。

    晋王李克用的轮椅停在最前方,他那只独眼微眯,将囚笼中的惨状与长安百姓的麻木尽收眼底,面沉如水。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有他那放在轮椅扶手上,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蜀王王建,脸色铁青,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毕露。

    他仿佛已经从朱温的今天,看到了自己的明天。

    那股被压抑了十日的怒火,此刻尽数化为了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发冷。

    楚王长子马希振,一个养尊处优的年轻公子,何曾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场面?他脸色煞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终是再也忍不住,扶着车轮当场呕吐起来,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吴越王钱镠的代表,则干脆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念诵佛经,以此来抵御那直击灵魂的恐惧。

    那个监国殿下,甚至没有露面。

    他只用一个囚笼,两条疯狗,就将所有枭雄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缕反抗的念头,碾得粉碎!

    游街的队伍,缓缓行向远方,那凄厉的哭嚎与谩骂声,也渐渐消失在朱雀大街的尽头。

    上官云阙扭着腰,又款款走了回来,他掏出一方香喷喷的手帕,嫌恶地在鼻子前扇了扇,尖着嗓子笑道。

    “哎呀呀,看来这道‘开胃菜’,不太合诸位的胃口呢。”

    “不过没关系,正餐,已经备好了。”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戏谑而又冰冷的光。

    “殿下有旨,宣诸位,入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