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紧跟着两道诡异的身影。
一人蓝发披散,手持三叉戟,周身寒气四溢,所过之处,地砖上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另一人红发冲天,手握双镰刀,浑身热浪滚滚,空气都因他而扭曲。
两人皆赤裸上身,只穿皮裤,身上绘着诡异的蓝色与红色图腾,脸上戴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罩,眼神阴鸷,正是朱温安插在鬼王身边的水火判官,杨淼、杨焱!
而来人,正是鬼王,朱友文!
他无视君臣之礼,甚至没多看瘫软在龙椅上的朱温一眼,只是用那双睥睨众生的眼眸,轻蔑地扫过殿下那群抖如鹌鹑的文武百官。
“不就是二十万头猪被人宰了么?也值得我大梁的文武栋梁,在此效仿那丧家之犬,摇尾乞怜?”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内力,不仅震散了殿内的绝望,也震得朱温浑浊的双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友文……”
朱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挣扎着从龙椅上探出身子,声音嘶哑。
“我的儿,你……你可算出关了!”
“父皇!”
朱友文这才将目光转向朱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和绝对的狂傲。
“区区五千玄甲,就把你吓成这样?他李钰有五千杀人傀儡,我,有玄冥教十万教众!他帐下有大天位高手,我朱友文,亦是!”
他猛地一跺脚,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大殿内的梁柱被震得簌簌发抖,尘土飞扬,跪在前排的几个文官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狼狈不堪。
“传令下去!”
朱友文声如洪钟,不容置喙。
“将城中所有玄冥教众,以及皇城禁军,悉数集结于城外!我亲自去会一会那所谓的玄甲军,看看他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这番话,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朱温那颗濒死的心脏。
对!他还有鬼王!他还有这个一人可抵万军的养子!大梁还没亡!
“好!好!好!”
朱温状若疯癫地从龙椅上爬起,激动得满脸肥肉乱颤,他指着朱友文嘶吼道。
“友文!朕现在就封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领此战所有兵马!只要你能挡住李钰,不!只要你能杀了那黄口小儿!这大梁的江山……朕分你一半!”
“江山……分一半?”
此言一出,站在大殿最阴暗角落里的一个身影,猛地一震。
冥帝朱友珪,缓缓抬起了他那张因修炼邪功而扭曲的侏儒面庞。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却瞬间翻涌起比九幽寒潭还要刺骨的嫉妒与怨毒。
他看着那个被所有人用希望、崇拜、敬畏的目光笼罩着的高大背影,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强大气息,心中一个恶毒到极致的念头,如同雨后的毒蘑菇般,疯狂地滋生、蔓延。
好一个父慈子孝的场面……
父皇啊父皇,我朱友珪,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可你的眼里,却永远只有这个不知从哪儿捡回来的野种!
分他一半江山?那我呢?我这个为你创立玄冥教,为你干了所有脏活累活,为你背负所有骂名的亲儿子,又算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工具吗?
朱友珪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一滴滴阴冷的黑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他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森然笑意。
弟弟,我的好弟弟……既然父皇如此看重你,那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失望啊。
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冷静了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不行。
朱友文实力和他差不多,死斗的话他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玄甲军的实力也是个谜。
让他们两强相遇,无论谁胜谁负,对他都没有好处。
最好的结果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一个毒计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悄然后退一步,整个人彻底融入黑暗之中,对着身后一个同样不起眼的角落,打了个微不可察的手势。
片刻之后,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慷慨激昂的鬼王身上时,朱友珪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宸殿。
他来到一处偏僻的宫殿,一个身着太监服饰,面容阴柔的男子早已在此等候。
“殿下。”
太监躬身行礼。
“本座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回禀殿下,都已安排妥当。”
太监低声道。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将岐王李茂贞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已在汴州城东三十里外与玄甲军汇合,形成钳形攻势的消息,不经意间透露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