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
“拿着,给娃扯几尺新布,再买几斤肉。”
妻子死死攥着钱袋,泪眼婆娑。
“你……你要去哪?”
李四郎蹲下身,抱起自己的孩子,用满是胡茬的脸颊蹭了蹭儿子的脸蛋,感受着那份柔软与温热。
他将孩子举得高高的,让他能触摸到自己胸前那冰冷的甲片。
“娃,记住这身衣裳。”
“爹穿着它,去杀坏人。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他吃完了妻子含泪做好的,或许是最后一顿的团圆饭。
没有太多生离死别的悲戚,只有一种压抑在胸口,即将喷薄而出的荣耀与决绝。
与此同时,天下诸侯的案头,都摆上了一份来自长安的加急密报。
晋王李克用,看着密报,那只独眼之中,精光一闪而逝,敲击着沙盘的手指,停下了。
蜀王王建,将手中的琉璃酒杯,生生捏成了齑粉。
他们都看到了同一件事。
那位监国殿下,没有用那些新募的乌合之众,而是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原本属于旧皇室的最后一支武装力量,用金钱、荣耀和名分,彻底变成了自己的私军。
先收其心,再赐其利,最后授其名。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份老辣狠绝的帝王心术,让他们这些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都感到一阵发自骨髓的寒意。
一个沉睡了三百年的怪物,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