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他发现我们了!
这个念头让蚩梦心头一紧。
她忍不住回头,对着那顶始终不疾不徐、如幽灵般在林间穿行的轿子喊道。
“殿下,对方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追踪,正在加速逃离!而且……其实力恐怕不简单!”
轿中,没有任何回应。
那沉默,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嘲讽: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蚩梦又是一阵气结,只能把火气都撒在脚下,轻功催动得更快了。
追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引路的寻迹蚁忽然停了下来,在原地焦躁地爬动,似乎失去了目标。
而前方的景象,也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湖泊,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密林深处。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湖上飘着一层薄薄的白雾,让整个湖泊看起来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巨大冷玉,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与寒意。
几只寻迹蚁爬到湖边,便再也不动了,仿佛前方的水域,是它们无法跨越的天堑。
线索,在这里断了。
“人呢?”
上官云雀放下轿子,四下张望着,一脸警惕。
“奴家怎么感觉这地方瘆得慌,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那家伙不会是跳湖自尽了吧?”
蚩梦的视线,则死死锁定了湖心。
在那片宽阔的湖面中央,雾气最浓郁之处,隐约有一块方圆不过数丈的黑色礁石。
礁石之上,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那人身穿一袭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华贵锦袍,身形挺拔,长发以玉冠高高束起。
他手中持着一根翠绿的竹竿,正在垂钓。
明明隔着数百丈的距离,明明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只是一眼,一股如山岳般沉重,如深渊般浩瀚的恐怖气息,便隔着湖面扑面而来。
仿佛他一人,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其余万物,皆为蝼蚁。
上官云雀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褪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那惯常的娘娘腔都变了调。
“大……大天位……不!这股气势,已经快要超出了大天位的范畴!”
蚩梦也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可怕的气息。
就算是她的父亲,万毒窟的虺王蚩离,与眼前这人相比,也如同萤火与皓月,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这就是……那个留下假玉佩的“活人”?
他没有逃,他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这已经不是陷阱了,这是绝对实力下的蔑视!
就在两人心神俱骇之际,他们身后的轿帘,无声地掀开了。
李钰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湖心那道身影,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迈开脚步,竟是直接踏上了湖面。
他的脚尖轻点水面,水面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而他整个人,却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朝着湖心走去。
月白色的衣衫在薄雾中飘荡,恍若谪仙。
“殿下!”
上官云雀和蚩梦同时惊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之前李钰会那般从容。
因为在这位殿下的眼中,所谓的大天位,所谓的顶尖高手,或许……根本就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