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转过头,逼视着少女,那眼神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心思。
“他或许能抽干整个村子的生机,却抹不掉自己留下的痕迹。”
“就像在雪地里烧了一堆火,就算大雪重新覆盖,那下面的土壤,也总是温的。”
“能在一瞬间爆发出如此庞大死气的术法,其核心必然会留下与之对应的精纯生机残秽。”
“他以为自己是神,能凭空创造死亡,却不懂万物守恒的道理。”
“死得越是彻底,留下的‘生’之痕迹就越是清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考较的意味。
“你身为万毒窟圣女,未来的蛊王,不会连这点生机流转的余烬都察觉不到吧?”
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了蚩梦的骄傲上。
她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恼。
她最恨别人质疑她的蛊术!
尤其是在刚刚被对方救了一命,显得自己无比累赘之后!
这个男人,三言两语就将她逼到了墙角,让她不得不证明自己。
“谁说我做不到!”
她倔强地一昂头,也顾不得许多,立刻从腰间一个精巧的皮囊里,捻出几只通体漆黑、形如蚂蚁的细小蛊虫。
这“寻迹蚁”是她精心培育的宝贝,对生灵气息极为敏感。
但此刻它们落地后却显得异常焦躁,只是在原地疯狂打转,仿佛迷失在了一片死气的海洋里,找不到任何方向。
蚩梦的秀眉蹙得更紧了。
这地方的死气,比她想象的还要浓郁,已经严重干扰了蛊虫的感知。
她银牙一咬,下了狠心。
指尖在腰间弯刀上一抹,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带着她独有的圣女气息。
她没有直接滴落,而是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一串古老而拗口的苗疆音节从唇间吐出。
指尖的血珠竟开始微微震颤,颜色变得愈发鲜艳,仿佛活了过来。
“以我血为引,溯源归真,敕!”
她猛地睁开眼,将这滴蕴含了秘术的精血凌空弹出,血珠在半空中“噗”的一声炸开,化作一片极淡的血雾,均匀地洒在几只蛊虫的背上。
“嗡——”
得到血饲的蛊虫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黑色的甲壳上瞬间亮起一道道微弱的红光。
它们不再慌乱打转,而是齐齐停顿了片刻,八足齐动,仿佛在重新校准方向,随即一同朝着村外一个方向,以极快的速度爬去。
“在那边!”
蚩梦指着蛊虫前进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找回场子的得意,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催动精血,对她的消耗并不小,她的小脸也因此白了几分。
李钰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
“跟上。”
那背影一如既往的从容,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在他算计之内。
蚩梦看着他的背影,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赶紧招呼了一声还在发愣的上官云雀,快步跟了上去。
……
落客村外,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密林。
林中瘴气比别处更浓,天光被层层叠叠的巨大树冠割裂成无数细碎的灰败碎片,投下的光影斑驳陆离,让林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一脚踩下去,软绵绵的,能陷到脚踝,不知藏着什么毒虫蛇蚁。
那几只寻迹蚁在前方引路,速度极快,在腐叶与泥土间穿梭,留下一道微不可见的痕迹。
蚩梦在前引路。
而上官云雀双手抬轿施展轻功,紧随其后。
“哎哟我说小姑奶奶,你这虫子是赶着去投胎啊,跑这么快!”
上官云雀一边闪转腾挪,调整轿子的方位,避开垂落的藤蔓和湿滑的苔石,一边不忘抱怨。
“这林子邪性的很,奴家感觉后脖颈子一直凉飕飕的,像有小鬼在吹气。”
“殿下他老人家坐着轿子倒是舒坦,可苦了奴家这身新裁的衣裳了!”
蚩梦没有理他,她的心神全都集中在追踪上,越追,心中越是惊疑不定。
她放出的“寻迹蚁”,在得到她的精血加持后,对“生机”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十倍不止。
哪怕是一滴数日前滴落的活血,它们也能在十里之外嗅到。
可现在它们追踪的目标,气息却若有若无,飘忽不定,好几次都险些跟丢。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活人”,不仅活着,而且是一位极其擅长隐匿气息、并且正在高速移动的顶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