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吗?”
李钰的声音还是那般平淡,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恼人的蚊子。
“你成功了,是他李嗣源教子有方;你失败了,死在了渝州……一个‘为义子报仇’的完美借口就有了。”
“他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通文馆主力,以雷霆之势踏平渝州,甚至借机向玄冥教发难。”
“而你,不过是那块用来探路的石头罢了。”
这句冰冷的话,像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让张子凡那被愤怒和震惊烧得一片混沌的脑子,强行冷静了下来。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很聪明。
他瞬间就明白了李钰的意思。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一枚……用来投石问路的死棋。
过往十八年里,李嗣源那张慈父般的面孔,那些温和的教诲,那些亲昵的举动,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扭曲和可怖。
“你的父母,都等了十八年。”
李钰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差,这几天。”
“等我的消息。”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张子凡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了,云雀,去看戏。”
“哎……好,好嘞!”
上官云雀如梦初醒,连忙扭着腰跟上。
就在李钰的手即将触碰到门环时,门后那两名一直如石像般的通文馆随从,眼中厉色一闪,其中一人猛地抬手,似乎想放出信号!
他们是李嗣源的死士,职责不仅是跟随,更是监视!
如今少主心神被夺,秘密泄露,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
“哎哟,两位小哥这么急着走呀?茶还没喝完呢!”
上官云雀的声音腻得发甜,人却动得比鬼魅还快。
他那只一直翘着的兰花指,不知何时已经探出,化作一道残影。
“噗!噗!”
两声轻微的闷响,像是熟透的瓜果被指尖戳破。
那两名大星位高手脸上的凶狠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光芒散尽,软软地瘫倒在地,眉心处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再无声息。
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上官云雀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还嫌弃地甩了甩,捏着嗓子抱怨道。
“真是的,把人家的手都弄脏了。”
“小可怜儿。”
他回头,朝已经彻底石化的张子凡投去一个混合着同情与怜悯的眼神。
“跟错了主子,可比投错胎还惨呢。这两条狗,我就替你处理了,不用谢哦~”
说完,他风骚地一甩头,推开门,跟着李钰走了出去。
雅间里,死寂一片。
张子凡像一尊石雕,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就倒在他的脚边,那刺目的鲜血,仿佛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良久,他抬起手,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股威压……那股让他连一丝反抗之心都无法生出的威压,比他那个深不可测的义父李嗣源,还要恐怖,还要纯粹,还要……强大!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俊朗少年,其实力,至少也是大天位!
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那道传说中的门槛!
而他身边那个看似插科打诨的娘娘腔,随手就能秒杀两名大星位高手,其实力,至少也是中天位!
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连同脚下两具冰冷的尸体,像一把最沉重的巨锤,狠狠砸碎了他十八年来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观。
他被彻底孤立了。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渝州城里,他成了断了线的风筝,成了无根的浮萍。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张子凡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