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长街为盘,阎罗作子
    第二十一章长街为盘,阎罗作子

    飞仙楼外,血月悬空。

    长街死寂得像一条被抽干了水的古河道,连风都死在了这里。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街市,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光亮,乃至活人的气息,都被瞬间吞噬。

    沿街的商铺门窗紧闭,连门缝里都透着一股“谁来谁死”的决绝。

    先前那些看热闹的闲汉,早已把脑袋缩回了裤裆里,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因为街上站着的那几位,在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感知中,已经不是活物,而是从九幽地府里爬出来讨还血债的勾魂使者。

    空气粘稠得发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生锈的铁浆。

    上官云雀跟在李钰身后,画得又长又翘的眼角下,那张涂着厚厚脂粉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捏着兰花指的指尖,微微绷紧。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刻薄与扭捏的眼睛,此刻死死锁在自家公子那看似单薄的背影上。

    他不敢乱看,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看”了个通透。

    三股气息,阴冷、暴戾、腐朽,像是三座从尸山血海里搬来的坟墓,从东、西、南三个方向,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啧,三个大星位顶峰……仁圣阎君蒋仁杰,玄圣阎君蒋玄礼,元圣阎君蒋元信……玄冥教五大阎君来了仨,好大的手笔。”

    上官云雀心里冷笑一声,兰花指翘得更高了。

    “这阵仗,若是奴家亲自出手,废点功夫也能全给拾掇了。不过……公子既然想玩,奴家就陪着看戏好了。”

    他心里有底,所以并不慌张。

    他只是好奇,自家这位深不可测的公子,打算怎么“唱”这出戏。

    也就在这时,李钰停下了脚步。

    于长街正中,像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住了这方天地的气运。

    他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扫过空寂的街巷,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像是主人在巡视自家的后院。

    “三位,既然来了,就别在阴沟里躲着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鼓面上,沉闷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玄冥教如今也兴这套藏头露尾的把戏了?传出去,不怕堕了你们‘阎君’的名头?”

    话音刚落。

    “桀桀桀……”

    一阵像是用指甲刮擦棺材板的阴笑,从长街东首的阴影里渗了出来。

    紧接着,三道身影,缓缓走出。

    东面,是身着玄色阎君官袍的蒋仁杰,面容方正,气息沉凝如深潭。

    他站在那,周围的光线都被他那身官袍吸了进去,整个人就是个黑洞。

    西面,赤发虬髯的蒋玄礼像一头站起来的巨熊,赤裸的上身纹着狰狞的恶鬼,浑身蒸腾着灼人的热浪,脚下的青石板正不堪重负地发出细碎的呻吟。

    南面,手持判官笔的蒋元信最为阴柔,瘦高的身形像一根竹竿,眼神飘忽不定,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玄冥教权柄最重的五大阎君,一夜齐至其三。

    这阵仗,便是围杀寻常小派的掌门,都显得太过奢侈。

    “好一个翩翩公子。”

    蒋仁杰开了口,声音没有温度,像两块墓碑在摩擦。

    他幽暗的眸子锁死李钰,试图将他看穿。

    “明知我等在此布下天罗地网,还敢大摇大摆地踏进来。”

    “该说你胆识过人,还是该笑你……不知死活?”

    他话音未落,西面的蒋玄礼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往前一踏,脚下坚硬的青石地面“轰”地一声,被他生生踩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疯了似的向四周蔓延!

    “大哥!跟这小白脸废什么话!”

    蒋玄礼那双充斥着暴虐的兽瞳,死死剜着李钰,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一招废了黑白无常,在渝州城里搅风搅雨,威风得很呐!”

    “今天,老子就亲手把你这细皮嫩肉的小白脸,连同你身后那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一寸寸撕成碎片!”

    “死人妖”三个字,像根针,扎进了上官云雀的耳朵里。

    他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笑容消失了,一双吊梢眼深处,寒光乍现。

    一股阴柔诡谲的气机在他体内涌动,兰花指微微一颤,已然动了杀心。

    “哎哟,这狗东西,嘴还挺臭。”

    他嘴里骂着,却终究没有动。

    因为,李钰动了。

    面对那足以压垮一座小山的恐怖威压,李钰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那是一只很干净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血月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他的视线,甚至没分给叫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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