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悟系统,正式启动。』
『初级模块:解析,加载中……加载完毕。』
下一刻。
李钰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那个原本静止躺在竹简上的朱红色“天”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瞬间“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信息奇点。
没有花里胡哨的光丝,也没有决堤的洪流。
一种冰冷的绝对“知晓”,以一种超越思维理解的方式,被强行“烙印”在了他的神魂深处。
『字形演变:甲骨、金文、小篆、隶书、楷书……』
『字音流转:上古音、中古音、近代音……』
『字意延伸:天空、天道、天命、天子、天赋、自然……』
所有关于这个字的一切,从它诞生之初的那个象形符号,到三千年后演化出的所有哲学概念、典故出处、文化内涵,都被系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直接解构、重组,然后化作一枚坚不可摧的知识钢印,狠狠地刻进了他的记忆里。
整个过程,快到连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过。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彻底填满,冰冷绝对的“确定”。
他不是在“学习”这个字。
他是在“回想起”这个字本就属于他的一部分。
当他从这种奇异的状态中挣脱时,外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石桌上的“天”字,依旧是那个朱红色的古朴符号。
但在李钰的眼中,它已经再无任何秘密可言,熟悉得就像自己的掌纹。
“殿下?”
袁天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他似乎察觉到了李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面具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
李钰心脏猛地一跳,强行压下脑海中还在翻腾的庞杂信息,抬起头,用一种带着懵懂与困惑的眼神看向袁天罡,仿佛在无声地询问怎么了?
袁天罡面具后的双眼,审视地在他脸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那感觉像两把锋利而冰冷的手术刀,要一层层剖开他的血肉,看穿他灵魂深处藏匿的每一个念头。
最终,他什么也没发现。
或许在他看来,这只是一个“婴儿”正常的注意力涣散。
他的手指,移到了第二个字。
“地。”
“此为地。元气初分,轻清阳为天,重浊阴为地。故,地,承载万物,也埋葬万物……”
轰!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那个“地”字,在李钰的视野中瞬间被解析、被烙印。
关于它的一切信息,被系统以同样蛮横的方式,直接刻进了他的神魂。
这一次,李钰有了准备。
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茫然,一边“听”着袁天罡那毫无波澜的讲解,一边默默承受着这堪称恐怖的知识灌顶。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袁天罡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划过去,语调平稳得像永不干涸的沙漏。
而李钰的脑海,则在经历着一场持续不断的信息风暴。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意识中被彻底“拥有”,化为他知识体系中最坚固的基石。
当袁天罡的手指,停在最后一排的某个字上时,李钰感觉自己几乎要虚脱了。
这种学习方式对精神的消耗,远比在二十一世纪连续通宵备考一周还要恐怖。
他的灵魂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疲惫,却也前所未有的凝实。
“殿下,可记住了?”
袁天罡收回手,问道。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李钰能感觉到,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已经绷紧了。
这是一场考验。
李钰沉默着。
他缓缓伸出自己的食指,指尖因为高度紧张而有些冰凉。
他假装犹豫了许久,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仿佛在竭力回忆那一个个陌生的符号。
然后,他的手指,落在了第一个字上。
“天。”
他用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字。
接着,是第二个。
“地。”
第三个。
“玄。”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字之间,都停顿了很久,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在艰难地辨认着脚下的石子路。
当他念出第十个字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他停了下来,抬头看向袁天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与一丝小小的骄傲,仿佛这已经是他所能达到的极限。
然而。
袁天罡没有说话。
没有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