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着发烫的田埂往回走,纪烈燃走在最后,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水库。
氤氲的水汽间,似乎有几道影影绰绰的光影在空气中扭曲,晃动,转眼就消失不见……
不过十几分钟,三人刚到村口就撞见了挎着竹篮的一个中年妇女。
走在最前面的江灼上前拦住女人:“请问张大爷家在哪?我们想找他问一些事情。”
女人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找老张啊?那恐怕有点不巧,他三天前摔了一跤,听说摔得不轻呢。”
江灼脸色一沉:“他是怎么摔的?”
“说是去水库钓鱼,傍晚往回走的时候,被路边的石头绊倒了,磕到了后脑勺。”王婶摆了摆手,“你们要是找他问话,还是先去村卫生室看看吧,他儿子刚从城里回来照顾他。”
三人立刻直奔村卫生室,推开木门时,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给床头的老人擦手。见有人进来,男人立刻起身:“你们是?”
“我们是派出所的,想问问张大爷三天前在水库的情况。”江灼出示证件,目光落在床上的张大爷身上,老人脸色蜡黄,额头缠着纱布,眼底也没有一点精气神,看起来身体状态不太好。
“哎,别提了。”男人叹了口气,“我爸那天去钓鱼,说傍晚的时候看到水库里有东西在动,像是个人影,他凑近了看,结果脚下一滑就摔了一跤。”
有人影?!
“大爷,”纪烈燃上前一步追问道:“您看清那影子是什么样的了吗?”
老人虚弱地摇了摇头,声音含糊:“就黑……黑乎乎的,漂在水上……看不清……”
顾昭昭听得心下一紧,看来那家伙三天前就露过面,张大爷撞见的,恐怕就是它了。
江灼和纪烈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江灼刚要再问几句,张大爷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中年男人连忙摆手:“警官,我爸身体太虚了,有什么事能不能等他好点再问吗?”
两人只好起身告辞,刚走出卫生室,纪烈燃就低声道:“张大爷摔跤的时间、地点,都和那个案子能对上,他看到的黑影,说不定和凶手有关。”
顾昭昭虽然离两人有一段距离,但他们的话还是完完整整的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她顿时明白这两人为什么非要去水库边查探了,原来刘家村又发生了新的案子……
这一刻,即便村子里有人对她不太友善,顾昭昭还是一阵唏嘘,刘家村还真是多灾多难啊,这段时间,村子里各种怪事频出,几乎就没消停过。
而且……她抬眼望向纪烈燃的方向,心里暗忖:这次的凶手恐怕不一定是人。
如果案子真的发生在水库附近,且时间是近几日,那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水里的东西。
但这话她没法说,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提高声音问道,“警察同志,你们两个要不然先回派出所,如果张大爷身体好转了我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江灼没接话,目光扫过村头的方向,沉声道:“我们先去张大爷摔倒的地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纪烈燃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顾昭昭简直是无语了,这两人怎么那么执着啊!非要去找死吗?
她咬了咬牙,上前几步跟在两人身后。
江灼有些奇怪的回头望向她,“我们已经知道水库的位置,你不用带路了。”
顾昭昭干笑两声,吞吞吐吐道,“那个,我现在不敢回去,我怕刘玉莲还觉得我是杀了王富贵的凶手……”
江灼淡淡瞥了她一眼,“那你可以先去其他人家里住一段时间。”
顾昭昭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可是我刚来刘家村,跟大家都不熟啊!”
纪烈燃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转头看了女孩一眼。
顾昭昭抓住机会,连忙双手合十,可怜巴巴道,“警察同志,让我跟着你们吧,我现在真的不敢回去……”
纪烈燃看着女孩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瞬间眼前的影子跟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在了一起。
她心下一软,最终还是开口道,“一会我带你先回所里,等你弟弟进城回来再把你接走。”
“谢谢!”
顾昭昭心里的大石终于暂时放下。
田埂旁的野草被正午阳光晒得蔫蔫的,三人循着张大爷儿子指的方向往水库东侧走,很快就到了张大爷之前摔倒的地方。
江灼接过勘测箱打开,从里面翻出手套和放大镜,蹲身仔细查看地面,只见杂草丛里隐约有几道凌乱的脚印,边缘沾着湿润的泥渍,与周边干燥的土地格格不入。
“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