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前头的江灼忽然停步,转身扬声道:“天黑前得走出峡谷,快些。”
顾昭昭应了声,快步跟上,心里却翻涌得厉害,原来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遮掩,在他们眼里竟是这般寻常?
她忽然想起沈教授临终前的眼神,或许从一开始,那老教授就看透了她的底细。
可其实连她自己也没弄清楚,沈教授找到她,到底是因为她出马弟子的身份,还是她来自异世的缘故?
上车前,顾昭昭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山峦隐在暮色里,像头蛰伏的巨兽。她知道,红土之下的古老东西只是暂时沉睡,而沈教授留下的地图,迟早会指引她再回到这里。
顾昭昭翻开笔记本,手指划过那张地图。
灵虚观遗址……她默念着这几个字,将笔记本放进包里,与那枚黄铜扣子放在一起。
红土坡的事终于结束了。
不,或许这不是结束,只是另一种开始。
……
顾昭昭回到哈城的报社时,办公室里一如既往的忙碌。
赵玉琳一见她进来,立刻就凑过来,眼神里的八卦因子几乎要溢出来:“昭昭,你可算回来了,沈医生这几天天天来问你情况,你们俩到底……”
顾昭昭一时有些无语,多日不见,赵玉琳可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的机会啊。
她背包往桌上一放,没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桌上堆着半个月的报纸,头版全是时政新闻,角落有个小豆腐块提了句“科学宫留洋博士失踪案待查”。
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一会,心底划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别装没听见啊。”赵玉琳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努了努嘴:“他昨天还托我给你带了瓶药,说是治跌打损伤的,我放你抽屉里了。”
顾昭昭拉开抽屉,玻璃瓶里的药膏泛着淡绿色,标签上是沈慕言清秀的字迹。
她拿着瓶子晃了晃,塞回抽屉深处,又翻开积压的采访稿:“吉林那边有个列车爆炸案,周主任让我跟进。”
赵玉琳撇撇嘴:“刚出差回来就加班?你这组长当得也太拼了吧。”
她朝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说真的,沈医生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上次你住院,他守了三天三夜,连护士都以为他是你家属呢。”
顾昭昭嘴角抽了抽,她是真没想到,赵玉琳还有拉郎配的爱好。
她抬头看向赵玉琳,认真道:“玉琳姐,我觉得你做记者都屈才了,你的脑洞太丰富了……”
赵玉琳瞬间瞪大了眼睛,刚想再解释什么,顾昭昭已经拿起座机话筒:“嘘,八卦什么的一会再聊,我先给吉林那边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说的含混,只说是凌晨三点发生的爆炸案,伤亡不明,现场还在封锁,其他更多线索也没透露。
顾昭昭记下地址,刚挂了电话,李宏志就从旁边探出头来:“组长,周主任今天不在报社,他让我转告你,说三天内必须出稿。”
“知道了。”她把采访本塞进包里,赵玉琳已经帮她收拾好了相机:“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着处理时政组的稿子。”顾昭昭背上包,走到门口时回头看向了李宏志:“时政组有事情的话,传呼机呼我。”
李宏志连忙点头应下。
赵玉琳却有些沮丧的胯下肩:“就这?”
“不然呢?”顾昭昭轻笑一声关上门,径直走出了报社。
她知道赵玉琳的想法,无非是不想困在报社里,想跟她一起出去跑采访,要是放在平常,她多半就同意了。
但是这次的情况却不太一样,她从秦岭回来后,去找纪烈燃了解了一些事情。
她一直藏在心头的疑惑终于是有了明确的方向,这次去吉林,她除了采访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所以,她说什么都不能让赵玉琳跟她一起去冒险。
回到宿舍时,天已经擦黑了。
顾昭昭摸黑掏出钥匙,刚插进锁孔,就听见屋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尾巴扫过桌面的窸窣声。
她心里一动,推开门的瞬间没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暮色往里瞧去。
窗台上果然蜷着一团毛茸茸的影子,金棕色的毛发油光水滑,正是多日不见的狸九灵。
顾昭昭打开灯,三步并两步的跑向窗台。
狸九灵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懒洋洋地抬抬下巴,蓬松的尾巴在桌面上扫了半圈,带起一阵细风:“舍得回来了?”
“师父。”顾昭昭把那截乌黑干涩的桃木枝递到它鼻尖,可怜巴巴的看向狸九灵:“你快看看,这还能修吗?”
狸九灵鼻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