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反应神速，瞬间钳住他的手腕反剪身后，将人死死按在地上：“王虎，你清醒一点！”
可此刻的王虎像是彻底丧失了听觉，喉咙里溢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如头失控的野兽，四肢疯狂扑腾，力道大得惊人，眼看着下一刻就要挣开束缚。
赵卫东一时不备被他掀得晃了晃，连忙倾身用整个身体压住，才勉强控制住他。
顾昭昭眼疾手快，反手从背包里摸出捆扎绳扔过去，两人一上一下合力收紧，才总算将王虎捆得结结实实。
赵卫东喘着粗气抬起头，望着地上仍在剧烈扭动、双眼翻白的王虎，心脏像坠了铅块似的一个劲往下沉。他猛地看向江灼，声音发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灼语气平淡，握着枪的手指却在扳机上压得更紧：“我早说过了，这厂房里有不少这种尸体。”
“你是说王虎已经……死了？”
赵卫东脸色骤变，声音都在发颤，“可他身上还有温度，身子也没硬，怎么可能死了？”
顾昭昭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这话点醒，立刻蹲下身去探王虎的脖颈。
指尖触及的地方一片冰凉僵硬，没有丝毫搏动。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赵卫东，小声道：“王虎他，确实没有脉搏了……”
赵卫东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你说什么？”
顾昭昭从没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喉头哽了哽，轻声重复：“他已经不在了……”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上的王虎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捆住他的绳子竟被挣得瞬间断裂！他猛地弹起，带着腥风直扑离得最近的赵卫东！
顾昭昭反应极快，抓起桃木枝狠狠抽在他背上，王虎的动作顿了半秒，却像感觉不到疼，转而朝顾昭昭扑来。
“开枪！”赵卫东低吼一声。
江灼的枪口跟着调转方向。
“砰！”
顾昭昭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混着腐败气息的腥热液体已经劈头盖脸的喷溅而来。
她下意识矮身缩头，双臂死死护住后脑，可头顶和胳膊上还是沾了不少黏腻的液渍。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扶起，赵卫东的声音带着些微沙哑，“顾记者，你没事吧？”
顾昭昭摇了摇头，“我没事……”她的目光越过赵卫东的肩膀看向倒在地上的王虎，声音突然有些哽住，“王虎他……你也别太难过。”
赵卫东扯了扯唇角，笑意里带着几分艰涩：“我们出任务前就想过，或许有人回不去。队里每个人都提前写好了遗书。”他转向江灼的方向，语气诚恳：“刚刚多亏江队长当机立断出手，不然连累了你，我们才是真的过意不去。”
江灼没有说话，只蹲在王虎的尸体旁仔细检查。确认对方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站起身，目光落在顾昭昭身上。
瞥见她头顶那些暗红色的液渍，江灼的眉头瞬间拧紧，“你身上没伤口吧？这尸体的血要是碰到伤口，可能会有感染风险。”
顾昭昭愣了一下，连忙检查起来自己身上的情况，可她头顶有没有伤口自己也观察不到，只能徒劳的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
江灼实在看不过去，快走两步，干脆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还算干净的内衬翻出来，罩在她头顶，仔细擦拭着那些血渍。
布料擦过发丝时带着些微粗糙的触感，顾昭昭僵着身子不敢动，鼻尖萦绕着他外套上淡淡的硝烟味，混着一点皂角的清爽气息，奇异地压过了空气中的腥甜。
“好了。”江灼收回手，外套上已沾了几块暗沉的污渍，他随手搭在臂弯，语气听不出情绪，“头上没破，放心吧。”
顾昭昭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句谢谢，就见江灼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地扫向仓库深处。那里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拖动。
“还有人？”赵卫东立刻握紧了枪，警惕地跟上。
江灼没说话，只从腰间摸出另一把短枪，脚步放得极轻，像只蓄势的猎豹，朝阴影深处挪去。
仓库尽头堆着半人高的木箱，声音正是从箱子后面传出来的。
他猛地侧身踹开最外面的木箱，木板应声碎裂，滚出来的却不是货物，几个蜷缩的人影跌落在地，身上的衣服款式瞧着有些眼熟。
诡异的是，这些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僵挺着像尊尊泥塑，辨不出是死是活。
借着昏暗的月色，顾昭昭凑近了一些辨认，确定不是自己队伍里的人。
顾昭昭迟疑片刻，目光投向了江灼的方向，“你认识他们吗？”
江灼摇了摇头，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几分：“不认识。”
何止不认识。他白天把整个厂房翻了个底朝天，压根没见过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