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突然抬头看向她,眼神格外认真:“我们都不会死。”
顾昭昭看他这认真的样子,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要怎么保证?”
她作为一个出马弟子,都不能确定自己可以安全出去。
这里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到现在都还没弄清楚黑雾深处究竟是什么存在。
更关键的是,这次狸九灵也不在身边,她只能自己摸索着往前走。
江灼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沈教授在实验室里的背影,“我找到了沈教授留下的信息,他说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顾昭昭这回是真的好奇了:“了结什么?”
“不知道。”江灼收回照片,重新塞回怀里,“所以才要找到他,到时候,所有的谜底就都能解开了。”
火堆渐渐弱下去,四周的寒意漫上来。
顾昭昭裹紧了外套,忽然听到厂房深处传来一声模糊的响动,像是什么重物落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拖拽。
两人同时噤声,江灼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眼神瞬间绷紧如弦。
“是……赵卫东他们吗?”顾昭昭压低声音,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江灼没说话,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起身时动作极轻,衬衫下摆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走了几步后,他朝厂房深处偏了偏头,示意她跟上。
顾昭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孙小梅,有些迟疑。
江灼压低声音,“你先在这里照顾她,我出去看看情况。”
顾昭昭当然不能让他一个人出去,这不是妥妥的送人头吗?
她连忙拽住江灼的胳膊:“我们快去快回。”
说罢,她抓起地上的工兵铲跟了上去。
黑暗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滴水声交织着,而那声奇怪的响动,再也没出现过,仿佛只是幻觉。
走到厂房中段时,江灼忽然停住脚步,指着地上的一道划痕。
那划痕很深,边缘带着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一路延伸向更深处的铁门。
“是黑雾里的东西留下的。”他声音压得极低,“它应该是来过这里。”
顾昭昭顺着划痕看去,铁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把生锈的锁,却没锁死,只虚虚地搭着。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在灰尘味里,若有若无。
就在这时,门内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不是风刮过缝隙的呜咽,是指甲刮擦金属的锐响,慢悠悠地,一下,又一下,像钝刀在铁皮上磨。
江灼的枪举了起来,枪口稳稳地对着门锁。
顾昭昭也攥紧了手里的桃木枝,,视线死死钉在门缝透进的那片昏暗中,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个佝偻的影子从门后挪出来,每一步都拖着地面,步伐踉跄得像提线木偶。
江灼上前半步,将顾昭昭护在身后,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那影子没应声,只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压过来,一步步朝着两人靠近。
就在距离两人几步之遥的时候,它突然猛地前倾,像断线的风筝般朝江灼扑来!
“砰!”
江灼的手指已扣在扳机上,顾昭昭却比他更快,几乎是扑过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顾昭昭!”江灼的吼声里带着惊怒,枪却下意识偏了半寸。
“是王虎!”顾昭昭的声音发颤,手摸到对方冰冷的皮肤时抖了一下,“他受伤了,江灼,快来搭把手!”
江灼皱眉盯着那团黑影,鼻间除了血腥味,还萦绕着一股腐败的霉味,像烂在泥里的东西。他没动,沉声问:“你确定?”
“不然还能是谁?”
顾昭昭回头瞪他,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刚好照在那人沾血的侧脸,确实是王虎没错。
她推了江灼一把:“快把他弄去二楼值班室,总不能让他倒在这儿。”
江灼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左臂,嘴角抽了抽:“顾昭昭,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伤员?你让我把他扛到二楼?”
顾昭昭看了眼他的伤臂,又看了看几乎瘫成一滩泥的王虎,摊手:“我也扛不动啊,你总不能把他丢下啊。”
话没说完,那被称为“王虎”的身影突然低低地哼了一声,头歪向一边,露出的脖颈上,有一圈深紫色的勒痕,边缘泛着青黑,像被水泡透的淤青,在昏暗中透着股死气。
江灼的瞳孔骤然收缩,枪口再次抬起,这一次,稳稳对准了那人的后脑。
“你干嘛?”
“住手!”
这一次,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另一个身影从门后冲了出来,带起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