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被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厂房里,受了不轻的伤,竟然还有心力去摸清厂房的地形……
两人跨进值班室的瞬间,顾昭昭反手就扣死了门锁,生怕那黑雾再涌进来。
江灼转身将孙小梅轻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折叠床上。
顾昭昭动作利索的打开医疗箱,抽出纱布和碘伏塞进江灼怀里,头也没抬,“你先自己处理一下伤口。”
江灼的动作顿住,他抬眼看向顾昭昭,声音低哑:“我伤的是右肩。”
顾昭昭完全没管他在说什么,只小心翼翼将孙小梅揽在怀里,仔细查看着她的伤势。
女孩在她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声。
顾昭昭连忙翻开背包,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掀开她的衣襟,只见她腰侧有一片青紫的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过,骨头却没断,刚才那声骨骼碎裂声,不知是错觉,还是另有其“人”。
眼看着江灼还站在原地,顾昭昭连忙将孙小梅的衣襟放下,看向江灼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满:“江队长,非礼勿视……”
江灼脸上掠过一丝古怪,“你把我当做什么人了?这时候哪还分什么男女,再说,你知道怎么给她医治吗?”
顾昭昭不服气的抬头看他,“那你就会吗?”
江灼低低嗤了一声,没接话,只抬手扯开了肩头浸透血的衣襟。
薄薄一层布料黏在皮肉上,撕扯间带出一声隐忍的抽气,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格外清晰。
顾昭昭眼角余光瞥见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往外渗着血,心头莫名一紧。
她迅速给孙小梅上好活血化瘀的药膏,用纱布松松裹住伤处,又摸出颗止痛丸塞进对方嘴里,这才转头看向江灼。
“脱了。”她掂着碘伏瓶,语气硬邦邦的,倒像是在命令。
江灼挑了挑眉,却没反驳,抬手解了衬衫纽扣。
昏暗火光里,他肌理分明的肩背绷得很紧,伤口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红肿,还沾着些黑褐色的污渍,不知是仓库里的霉尘,还是别的什么。
顾昭昭看在眼里,忍不住倒抽口凉气,拧开碘伏瓶盖就往棉球上倒,酒精味混着血腥味漫开来,她捏着棉球的手顿了顿,忽然道:“忍着点。”
话音未落,棉球已经按了上去。
江灼肩背猛地一缩,喉结滚动两下,竟没发出半点声息。
顾昭昭动作不停,棉签反复擦拭着伤口周围,直到确认清理干净,才取过纱布层层裹紧。
“你这伤……”她盯着那片被血浸透又重新晕开的纱布,“不像是被利器划的。”边缘太不规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
江灼扣衬衫的手顿了顿,火光在他眼底投下片沉沉的阴影:“是黑雾里藏的东西。”
顾昭昭心头一跳,她想起李处长提过的“全员失联”,连忙小声追问,“那你队伍里的其他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
江灼沉默了一会,眉峰微蹙:“我是一个人进来这里的。”
顾昭昭蓦的瞪圆了眼。她清清楚楚记得李处长说过,江灼的队伍里全是装备精良的特种兵,难道还没摸到军工厂的边,就都……
许是她脸上的愕然太过明显,江灼抬了抬下颌,补充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峡谷里起了浓雾,我们失散了,我先一步到了这里。”
顾昭昭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又追问:“那你准备出去找他们吗?”
江灼没直接答,只抬眼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厂房轮廓,淡淡道:“这次搜救任务的目的,是找到沈教授。”
顾昭昭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他不会去找失散的队友,他要留在这鬼地方,一门心思找沈教授。
她心底忽然泛起股说不出的别扭。她一直知道江灼性子执拗,目标感强得近乎冷酷,可这般直白地摆出来,还是让她心里怪怪的。
难道,除了沈教授之外,其他人的性命就不重要吗?
更何况,沈教授的失踪本身就有猫腻,说不定是自己主动离开的……
正怔忡着,江灼忽然掀起眼皮看向她,目光锋利得像能穿透人心,“怎么,觉得我没人情味?”
顾昭昭被他问得一窒,她真的不明白江灼怎么能问出这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绪:“我没这么说……只是觉得,队友失散了,总该先确认他们的安危吧?”
江灼重新低下头系衬衫袖口,动作慢条斯理,但眼底已经带上了几分郁色。
“确认安危需要时间,沈教授的处境可能更紧急。”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向顾昭昭,“任务优先级,从来不是由人情排的。”
“可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顾昭昭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