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爪指向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去你以前坐的地方坐着,闭眼凝神,我教你引气。”
顾昭昭唇角弯起,那个位置她记得清楚,窗外有棵老梧桐,夏天很凉快,就是总有毛毛虫落在她书桌上。
她磨磨蹭蹭的走过去坐下,椅面上还带着熟悉的凉意,好像又回到了高三那年的时光。
刚闭上眼,就听见狸九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胡思乱想!把注意力放在心口,想象那里有团火——”
“可是师父,”她忍不住睁眼,小声嘀咕,“我以前坐这儿总担心被班主任抓偷看小说,现在闭着眼就更心慌了……”
“顾昭昭!”
狸九灵气得原地蹦了三下,毛茸茸的身子撞得讲台上的粉笔盒哗啦作响:“再废话就把你扔回广场上那堆警察里去!”
顾昭昭赶紧乖乖闭上眼,可脑子里全是数学老师敲黑板的声音。
她正烦乱着,忽然就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檀香味,像是从讲台那边飘过来的。
这味道让她很安心,纷乱的心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而她的心口处竟然也真的慢慢暖了起来,像揣了个小太阳。
“这就对了。”狸九灵的声音缓和了些,“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不管在哪,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能稳住这团火,就没人能伤你。”
顾昭昭没应声,她忽然听见了窗外的蝉鸣声,跟高三那年夏天的调子一模一样。
原来那些她以为是苦苦煎熬的日子,竟藏着这样结结实实的力量。
等她再次睁眼时,讲台上的教案已经泛黄,狸九灵正趴在练习册上打盹,尾巴尖还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不知何时换了数字,不再是刺眼的红色倒计时,而是用白色粉笔写着:“今日宜:静心。”
顾昭昭盯着那行粉笔字看了半晌,心里那点对高三的抵触竟悄悄淡了些。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想凑近看看狸九灵睡熟的样子,平时总见他炸毛耍凶,这般安静的模样倒是很少见。
然而,她刚走到讲台边,狸九灵忽然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定定的看过来,吓了她一跳。“醒了就别偷懒了。”他打了个哈欠,爪子抹了把脸,“过来,把这个带上。”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抛过来,顾昭昭连忙伸手接住,是枚用红绳串着的桃木小牌子,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灵字,边缘还带着点毛刺,像是刚刻好的。
“这是……”
“堂口信物。”狸九灵跳下讲台,绕着她转了圈,尾巴扫过她脚踝,“记得戴在身上,往后这教室就是你的地盘,寻常小鬼小怪不敢靠近。”
顾昭昭把木牌塞进衣领,贴着心口的位置传来微微的暖意,像刚才那团引气时的小火苗。
她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那我这就算是正式立堂了吗,我看的书上都说要先找安堂师,准备贡品,并且沐浴焚香,然后再请仙到位,写堂单什么,我这怎么跟睡了一觉似的,稀里糊涂就成了?”
狸九灵抖了抖耳朵,慢悠悠道,“那些繁文缛节本就不是必需的,不过是些表面功夫。只要各路教主知晓,堂口仙家和弟子彼此认可,就算正式立堂了。”
顾昭昭瞪大了眼睛,“那我白查那么多资料,做那么多准备了?!”她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追问道,“那后面的试堂、养堂,我也不用做了?”
狸九灵一跃跳上她的肩膀,歪着脑袋看她:“你知道,试堂和养堂的作用是什么吗?”
顾昭昭回想着书里的内容,认真答道:“试堂是为了看仙家是否稳定,养堂是为了调整身心,和仙家磨合契合,然后……”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对啊,她现在跟狸九灵完全是无障碍沟通,默契得很,确实没必要再做这些多余的事了!
顾昭昭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雀跃地问:“师父,那你的意思是,我能直接给人看事了?”
“暂时应该不太行。”
顾昭昭一脸不解,“为什么啊?”
狸九灵抬起爪子,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没死,但并不是没受伤,伤都没养好,怎么给人看事?”
“啊,我差点忘了!”
顾昭昭惊呼出声,她小心戳了戳狸九灵的后背:“那江灼呢?他还在广场上吗?他没事吧,会不会以为我……”
“操心你自己吧。”狸九灵头也不回,爪子指向教室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昭昭犹豫着拉开门,门外的白雾不知何时已经全部散了。
阳光猝不及防地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
再睁眼时,竟然已经站在了红旗广场的角落里。
原本搭着舞台的地方成了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