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顾昭昭突然提高了声音，颈间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而更疼了，但她却似乎毫无察觉：“江灼，难道要让所有人陪我一起死吗？”

    身后的男人突然嘶吼着扑上来，“谁也别想走！都给我陪葬！”

    江灼猛地回神，在那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最后看了顾昭昭一眼，那眼神里翻涌着太多情绪，有不甘，有痛苦，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决绝。

    然后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的民警嘶吼：“快！从西侧通道撤！快！”

    他一边指挥，一边一步步后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顾昭昭。

    红色数字跳到了30秒。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个持刀的男人，她或许躲不过这场死劫，但至少，能为广场上的人多争取一点时间。

    “砰——”

    混乱中不知是谁开了一枪。

    江灼眼睁睁看着顾昭昭的身体晃了晃，像片被狂风折断的叶子，直直朝着舞台中央倒去，恰好落在那串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旁。

    “昭昭！”

    他疯了一样想冲过去，胳膊却被身边的民警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我！让我过去！”

    江灼嘶吼着，声音嘶哑，绝望像潮水般漫过他的四肢百骸。

    他错了，他后悔了！他不该把她拖进这滩浑水里的！

    舞台上，红色的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10，9，8……

    顾昭昭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意识像被浓雾吞噬，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有些结局，真的躲不过啊……

    她轻轻闭上眼，迷蒙中，仿佛看见江灼疯了似的朝她跑来，又恍惚瞥见狸九灵的身影。

    他还是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在她耳边骂骂咧咧：“谁让你这么冒失？不是说了等我回来吗？”

    “师父，对不起啊……”顾昭昭委屈的撇了撇嘴，“答应你的事，我做不到了。下次……下次记得找个省心的弟子呀。”

    “你说什么胡话？！”

    忽然，一个毛茸茸的爪子猛地拍在她脸上，带着真实得可怕的温度和触感。

    顾昭昭猛地睁开眼，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狸九灵，大脑一片空白，“我，我没死吗？”

    狸九灵显然还憋着满肚子火，浑身的毛都炸成了蓬松的一团，活像只被惹毛的金色毛球。

    “你很想死吗？”

    他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起来，跟我走。”

    “啊，去哪啊？”

    顾昭昭下意识的跟了上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毫发无损，可她明明记得，刚才那枪……是冲着自己来的啊！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在红旗广场上，脚下是条全然陌生的小路。

    周遭被浓得化不开的白雾裹着，伸手不见五指，连前路都隐在混沌里，看不真切。

    “师父，你等等我！”她心里发慌，不由得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狸九灵凶巴巴的嗓音从前方雾里钻出来，“别废话，走快点！”

    顾昭昭心里疑惑更深，却不敢再多问，只能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他的身影。

    穿过白雾弥漫的小路，一座教学楼突兀地出现在眼前——那轮廓、那墙砖，竟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震。

    她拧着眉头想了一会，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她前世就读的高中教学楼吗！

    眼看着狸九灵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往教学楼六楼走，顾昭昭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到了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教室门口，她的脚步定在原地，死活不愿意再迈进去一步。

    “师父，”顾昭昭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啊？”

    她的目光扫过教室里那些垒成小山的试卷和书本，被风掀起一角的窗帘，还有天花板上吱呀晃悠的旧电风扇，这里是她的高三教室，千真万确，她绝不可能忘记！

    狸九灵一跃跳上讲台，没好气地斜睨着她，尾音拖得长长的，“你说呢？”

    顾昭昭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师父，你……你不会是要让我再经历一次高三吧？”

    她突然想起那些志怪传说里，人死后要闯多重炼狱，有的是刀山火海，有的则是重复最不愿面对的过往。

    而高三那年，无疑就是她记忆最深刻的至暗时刻！

    “师父，不要啊！”顾昭昭死死抱住门框不撒手，“我也算是救了不少人，就算死了，也不至于要下这种地狱吧？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狸九灵的怒气瞬间飙升，毛茸茸的大尾巴啪地抽在她手腕上，语气又急又凶：“说了没死就是没死！以后不准再胡说这种话，避谶懂不懂？”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