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目光,扬声对众人喊:“支援的同志到了!老刘,把村民们带过来认认路,十分钟后准时上山!”
人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民警们七手八脚地搬着设备,几位挎着竹篮的老乡也被领了过来,手里都还拿着镰刀和砍柴刀。
纪烈燃拉着顾昭昭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嘀咕:“你看江灼那臭脸,跟谁欠了他二斤粮票似的。我跟他搭档这么久,从没见他对谁这么挂脸过,偏偏对象还是老沈……”
顾昭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沈慕言正和江灼低声交谈着什么,江灼始终板着脸,偶尔点头应一声,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慕言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偶尔抬眼时,目光会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飘来。
“可能是案情紧急,江队长太担心了吧。”顾昭昭含糊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挎包带子。
这个年代,男女之间走得近本就容易引人议论,刚才她和沈慕言单独说话那么久,江灼怕是误会了什么。
可关键是,现在的她也没法解释,这种事是越描越黑的……
而且,她凭什么跟他解释啊?
正琢磨着,支援的警车鸣着笛驶进了村口。车门打开,几位穿着制服的民警抬着设备下来,江灼立刻迎上去交接。
沈慕言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刚灌的凉白开,你喝点润润嗓子。”他把水壶递过来,铝制的壶身在阳光下闪着光,“下午山路晒,我给你找了顶草帽,等下记得戴上。”
顾昭昭接过水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抬头就看到沈慕言耳尖微红,心里有些感慨,他也太容易害羞了吧。
不过怕对方尴尬,顾昭昭还是赶紧移开目光:“谢谢沈医生。”
“叫我慕言就好。”他声音放得更柔,“在外面不用那么客气。”
“哟,这就叫上名字了?”纪烈燃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戏谑的笑,“老沈,你这关心是不是有点太周到了?当心江队等下给你派最重的活。”
沈慕言笑了笑没接话。
顾昭昭有些无奈的撞了撞纪烈燃的胳膊,“烈燃姐,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啊?”
这时江灼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语气硬邦邦的:“沈慕言,你跟我一组走前头,熟悉地形。纪烈燃带着村民和设备走中间,顾昭昭……你跟在纪烈燃后面,不许乱跑。”
顾昭昭刚想应声,就听沈慕言说:“山路不安全,让顾记者跟在我身边吧,我能照看着点。”
江灼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冷冽的扫过沈慕言:“你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当护花使者的。顾记者是成年人,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空气顿时有点僵。纪烈燃见状赶紧打起来了圆场:“都一样都一样,咱们前后离得近点,互相能有个照应。”
沈慕言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还是点了点头:“听江队安排。”
江灼这才展开地图:“进山后沿着这条溪流走,第一个岔路口左拐……”他一边讲解路线,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瞥顾昭昭,那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
顾昭昭在心里哀嚎,不是吧,看她干嘛,又不是她喊沈慕言过来的!
你们三个不是铁三角,好搭档,好朋友吗?
怎么突然就变得怪怪的了。
她偷偷看了眼沈慕言,他正专注地听江灼讲路线,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认真,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她心里知道,沈慕言这人心思敏感细腻,肯定也会介意江灼对他的态度。
可关键是,她都已经命悬一线了,为什么还要在这操心他们团队不合的事情啊?!
顾昭昭悄悄拽了拽纪烈燃的衣角,压低声音问道:“江队长是不是生气了?”
纪烈燃叹了口气,小声道:“他就是这驴脾气,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也别往心里去,他对谁都严。”
顾昭昭撇撇嘴,对谁都严格吗?也许吧。
但是江灼对她最严格这是没跑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之前菜刀门案子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现在还是如此,想要扭转自己在他心里的印象,比登天还难!
“都记住了?”江灼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合上地图,目光扫过众人,“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走,沈慕言和江灼走在最前头,两人并肩走着,却一路没怎么说话,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紧绷。
顾昭昭跟在纪烈燃身边,手里攥着那个装着熏香的布包,只觉得这山路刚走了开头,就已经比想象中难走多了。
不过好在,这次上山比清晨时顺当不少。
有村民带了两条黑狗,它们鼻尖轻嗅,很快便捕捉到生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