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轻声提议道：“不过看你眼下有些青黑，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我带了安神助眠的熏香，晚上睡觉时点上试试？”
听着这温和的关心，顾昭昭心里的郁气悄悄散了些。
她忽然想起上次沈慕言帮忙救治狸九灵的事，心头微动，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一些：“最近是有些睡不着……我……”
话到嘴边又卡了壳，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沈慕言瞬间了然。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带着她往更僻静的地方走了几步，拉着她在一张干净的石凳上坐下：“顾记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顾昭昭指尖微微蜷缩，内心剧烈挣扎着。
昨晚那些阴冷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在三天之内突然身亡，无非两种可能：突发急病，或是意外横生。
眼下身边就有位医生，她要不要……直接问个明白？
沈慕言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又放轻了声音：“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说，不用勉强自己。”
晨风拂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轻响。
顾昭昭咬了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抬头看向他，声音细得像怕被风吹散：“沈医生，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人说我可能活不过三天，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沈慕言眼中的温柔骤然凝住，随即闪过一丝凝重。
他没有立刻发笑，也没有当她在说胡话，只是微微倾身靠近，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这种话是怎么来的？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认真让顾昭昭心头一暖，鼻尖却有些发酸。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边缘：“我估计是最近太累了，晚上睡不着不说，白天也总提不起精神，而且……而且脑子里老冒出些不好的预感。”
她偷瞄了一眼不远处巡逻的民警，声音压得更低：“就是那种没来由的心慌，总觉得这几天可能会出事。我知道这说法不科学，可越克制越忍不住想……”
说到最后，顾昭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和可笑，可是关于死劫，仙家一类的事情她又没法跟沈慕言明讲……
沈慕言沉默片刻，伸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先别自己吓自己。如果是急病大多有前兆，比如胸闷、心悸、头晕这些，你最近有吗？”
顾昭昭仔细回想了一下，老实摇头：“好像没有……就是睡不着的时候会有点心慌。”
“那就先排除急病的可能。”沈慕言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笃定，“至于意外，更不是能预测的事。但既然你有这样的预感，或许该多留个心眼——最近尽量别去危险的地方，也别单独走夜路，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方便的话，这件事过去后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帮你安排，让自己安心总是好的。”
顾昭昭望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翻涌的恐惧像是被这双眼睛里的星光一点点熨平。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道：“你不觉得我说的话很荒谬吗？”
沈慕言唇角弯了弯，“并不，我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人类不应当太过自大。”
顾昭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沈医生，你这话可别让江队长他们听到，也别在旁人跟前说，小心挨批！”
沈慕言看着她放松了些的眉眼，眼底的星光又柔和起来：“放心，我有分寸的。对了，那安神熏香我等下给你，今晚先好好睡一觉，如果还是觉得不舒服，明天我跟江队长请假带你去医院看看。”
远处传来民警交谈的声音，江灼几人的身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沈慕言起身帮她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先回去吧，江队长别让他们等急了，有任何事，随时找我。”
顾昭昭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没那么焦虑了。
她悄悄给自己打气：有医生在，就算突然发生什么了意外，总还能抢救一下吧！
两人刚走回人群，江灼那边的谈话正好到了尾声。
只听他对身旁的民警叮嘱道：“老刘，麻烦你下午组织几位本地村民，跟我们一起上山。”
老刘立刻应声：“没问题！”
簇拥的人群随即散开，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
纪烈燃正低头整理随身挎包，抬眼瞧见顾昭昭神色舒展了不少，眼底泛起几分惊奇，笑着打趣起来：“老沈，你这是成了华佗再世？昭昭早上脸色还蔫蔫的，你一过来，她这精气神立马就提起来了。”
沈慕言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