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像是秋虫在暗处低鸣,细听却又像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那些模糊的音节缠绕着,任她怎么努力都听不清具体内容。
她有预感,这事肯定和狸九灵脱不了干系。
她本来想问问狸九灵,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奈何他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三天前,他只撂下一句:“试炼只剩最后一步,等我回来立堂,定能解你死劫”,接下来就没了踪影。
顾昭昭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心里忍不住想,他能给自己发消息,自己却联系不到他……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然而,就在她刚刚翻身的时候,耳边的各种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
顾昭昭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僵硬的躺着,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些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却是清晰可辨的人声:“她是不是听到了?”
?!
顾昭昭猛地屏住呼吸,眼睛在黑暗里倏然睁大。
她只觉得后颈像是泼了盆冰水,瞬间凉透了。
紧接着,另一道声音嗤笑起来:“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听见我们说话?”
顾昭昭心中骇然,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死死咬住下唇,逼着自己放缓呼吸,胸膛起伏均匀得像个熟睡的人。
果然,过了一会,那个声音再次开口,“你看,我就说是你想多了。”
“嗯,”另一道声音带着阴恻恻的凉意,“她要是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天,定会拼了命找那狸家小子。等他来了,咱们的事可就麻烦了。”
最后几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顾昭昭的耳膜里。
什么叫活不过三天?!
顾昭昭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她此刻真是恨不得马上从床上爬起来,问问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她想了半天,还是忍住心中的恐惧和疑惑,老老实实的继续装睡。
原因无他,这声音明显是来者不善,她贸然暴露自己,别说三天,恐怕当天就没了!
直到天光破晓,昨夜缠绕耳畔的低语再未响起,顾昭昭却睁着眼睛僵躺了整整一夜。
她不知道昨晚在她耳边说话的究竟是什么来头,更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还是假。
可是自己死劫未度是真的,马上要跟江灼几人进山追捕王宗伟王宗方也是真的,难道自己最终真的要栽在这两人手上?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阵发紧。
屋外传来窸窣的交谈声与脚步声,该是江灼他们过来了。
村里的人向来起得早,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已经起床到地里忙碌了。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就算她真的死期将近,躲在屋里不出来也不能解决问题。
刚走出房门,纪烈燃就眼尖地发现了她的异样:“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我昨晚睡相太差吵到你了?”
顾昭昭连忙摇头。
旁边的江灼却凉凉瞥过来一眼;“你实话实话就行,不用给纪警官留脸面,她睡梦中起来打个军体拳我都不意外。”
碍于旁边还站着早起的村民,纪烈燃不好发作,只能狠狠剜了江灼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江灼,你再胡扯一句试试看!”
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顾昭昭紧绷了一夜的心弦稍稍松动。
不管昨天晚上那个声音说的是真是假,眼下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她努力了那么久,不可能半途而废,若是现在逃回哈城,和坐以待毙又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她强扯出一抹笑意:“没事,可能是不太习惯山里的气候,过两天就好了。”
几人匆匆洗漱完毕,昨天接应他们的民警老刘已经带着支援人员赶到。
经过昨夜的连夜侦查,王宗伟兄弟躲在深山的可能性依旧最大,商议过后,众人还是决定今日白天再进山搜查一趟。
早饭是在村民家简单吃的粗粮粥配腌菜,顾昭昭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江灼看她一眼,没多问,只是把自己碗里的煮蛋剥好递过来:“进山耗体力,多少再吃点。”
纪烈燃正和老刘核对进山路线,闻言抬头插了句:“没错,山里信号差,要做好准备。”
顾昭昭捏着温热的鸡蛋,指尖微微发颤。
活不过三天这几个字像根刺扎在心头,她用力咬了口蛋清,试图用食物压下翻涌的恐惧。晨光透过窗棂落在桌角,可她总觉得那阳光照不进心底的寒意。
整理装备时,民警老刘递来一把柴刀:“山里草木深,路不好走,这玩意儿能劈柴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