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小雨的泥地泛着湿冷的潮气,果然没多久,几道清晰的鞋印出现在光柱里。
他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按了按鞋印边缘的泥土,又比对了一下鞋印的大小深浅。
“是他们。”江灼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这双胶鞋的纹路跟他那天在火车站穿的一致,而且这只脚印边缘有明显的拖沓痕迹,脚踝发力不稳,符合他枪伤未愈的特征。”
纪烈燃凑过来一看,果然见其中一串脚印的后半段压痕格外深,像是拖着腿走路留下的。“那肯定是他们没跑了!”她挑了挑眉,轻笑一声:“看来这俩人果然在这儿落脚了。”
顾昭昭也跟着松了口气,看来书中的剧情还没发生太多改变。
她正想开口说“要不上山追”,却见江灼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拿着手电筒往周围一扫,只见原本还算清晰的脚印在岔路口突然变得杂乱无序起来,深浅不一的鞋印层层叠叠,把那串关键的拖沓脚印彻底的盖了过去。
“这怎么回事?”纪烈燃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脚印怎么乱成这样?”
旁边的王大爷连忙解释起来:“这不是前村老李家娶媳妇嘛,这两天来帮忙的、吃席的人多得很,村里村外踩来踩去,地上啊就没干净过。”
说着,他指了指通往后山的小路入口,“您看那儿,今早送亲的队伍刚从这儿过,脚印全混一块儿了。”
江灼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柱顺着小路往上照。
只见那路口的泥地上满是横七竖八的鞋印,红的绿的胶鞋印、布鞋印交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串是新踩的,哪串是旧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扒开几处被踩踏的草丛,眉头锁得更紧了。
顾昭昭看在眼里,顿时有些无语,不是,这巧合事怎么都赶在同一天了……
“麻烦了。”江灼直起身子,语气沉了沉,“村里办喜事人多手杂,他们的脚印被彻底覆盖了。从这儿看,既像是往山上走了,又像是顺着村道往西边去了,暂时没法确定方向。”
纪烈燃也急了:“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啊!”
带他们过来的民警忍不住插话,“人手够吗,要不我叫局里其他同志过来帮忙?”
江灼摇了摇头,“如果真的需要搜山,那这个工作量会是非常巨大,需要的人手不是一两个那么简单。”
“先别急着喊人过来,我再问问。”
江灼抬眼扫向四周,目光落在杂货铺门口的一堆空酒瓶上,“王大爷,他们买完东西往哪个方向走的?您再仔细想想。”
老汉琢磨了一会,忽然一拍大腿:“哎哟,你不说我倒忘了!他俩走的时候我瞅了一眼,是往西边路口去的,但走得磨磨蹭蹭,还回头看了好几眼后山,当时我就觉得怪,现在想来,莫不是故意晃人眼的?”
江灼眼神一动,突然转身往村西头走:“纪烈燃,先带几个人和两只狗去后山搜,重点查荆棘丛里的新鲜断痕。我去西边路口看看,他们要是真想上山,绝不会走明路上去。”他顿了顿,回头又看向顾昭昭,“跟紧我,不许碰路边任何东西。”
顾昭昭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是有多不相信我啊。
但是正事要紧,她也懒得争论更多,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
她跟着江灼的脚步往村西头走,手电筒的光柱在泥地上扫过,忽然看见路边一棵老槐树下有半片被踩烂的面包屑,旁边还有个模糊的鞋印,边缘带着淡淡的拖沓痕迹。
顾昭昭顿时眼睛一亮:“江队长,你看这儿!”她连忙指着地面,“这面包屑是不是和杂货铺卖的一样?!”
江灼蹲下身,用指尖捏起一点面包屑闻了闻,又看了看那半隐在草丛里的鞋印,嘴角终于勾起起来。
“看来他们是故意往西边晃了晃,又绕回了后山。告诉纪烈燃,让他们往西南坡的荆棘丛搜,那里的脚印被他们用树枝扫过,肉眼看不出来,但瞒不过狗鼻子。”
远处很快传来纪烈燃的回应,警犬的吠声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顾昭昭在心里感慨,这两人可真鸡贼啊,怪不得在犯下多起大案,且上了警方的通缉悬赏后,还能逃了这么久没被抓获。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雨势渐渐大了起来,夜风呼啸着卷着枯叶在空中打转,纪烈燃带着几人搜了半天,并未发现更多痕迹,只能先返回。
她回来的时候,江灼正蹲在泥地里比对鞋印,挂在上衣领口的老式对讲机突然“滋滋啦啦”响起来,夹杂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在寂静的村口格外清晰:“江队,哈城那边刚拍来加急电报,沈法医说他这两天轮休,主动申请过来支援,已经坐今晚的绿皮火车往韶关赶了,明早天蒙蒙亮就能到车站!”
沈慕言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