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调虎离山
    纪烈燃揣着卡带机走出市局大门时,午后的阳光正烈,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路边冰棍车的甜香。

    她拐进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直到响起第三声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的女声压得极低,苍老又沙哑,听起来至少四十岁往上。

    无论多少次听到这个声音,纪烈燃都还是会觉得惊讶,顾昭昭这一手模仿不同人声线的本事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是我,”纪烈燃指尖敲着电话机的拨号盘,“江队让我捎句话,承德那边的风向紧,让你盯牢陈鹤年,别让他跟六爷他们提前搭上线,把货转移出去。”

    “知道了。”顾昭昭维持着苍老的声线:“这边刚谈完,鱼已入网,就等收线了。你们那边的行动时间定了吗?”

    “明天晚上11点,火车站三号货场。”纪烈燃小心的看了眼四周情况,压低声音道,“周毅已经在车站布了暗哨,你这边谈妥的‘货’,记得让他们准时送到接头点。”

    “放心吧!”顾昭昭挂断电话的瞬间,纪烈燃听见听筒里隐约传来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似乎是陈鹤年的声音。

    纪烈燃心里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现在的顾昭昭,可谓是每一步都踩在钢丝线上,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都盯着……

    挂了电话,纪烈燃刚走出电话亭没几步,腰间的BP机突然嘀嘀响了一声。

    她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是线人发来的紧急信号。

    纪烈燃心头一凛,立刻拐进旁边的巷子,从卡带机里摸出藏着的密码本,指尖在数字上飞快对应:“菜刀门换了接头人,今晚七点,红光胡同老酒厂碰面。”

    与此同时,茶馆里的陈鹤年正在给顾昭昭续茶,茶水流过杯沿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顾姐,那批货到手之后,我会让兄弟提前运到城郊仓库,凌晨12点装车,咱们兵分两路,你负责引开巡逻队,我带弟兄们接货。”他推过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这是五千定金,事成之后再补尾款。”

    顾昭昭瞥了眼牛皮纸包,没有去碰,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压下了她纷乱的心跳:“巡逻队的路线我熟,但李连霸的人你得盯紧。听说他最近收了个新徒弟,下手狠得很。”

    陈鹤年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放心,我在他身边安了眼线,他动一动手指我都知道。”

    顾昭昭心底暗暗吃惊,这陈鹤年做事如此谨慎,他现在放给自己的消息,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呢?

    她心里猜忌,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缓缓放下茶杯:“那就好。明晚12点,我在货场西墙等你。”说罢,她起身就要走,却被陈鹤年叫住。

    “顾姐留步,”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黄铜哨子,“这是紧急联络哨,三短一长,若是出事了就吹这个,我的人会接应你。”

    顾昭昭接过哨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唇角勾了勾:“陈先生倒是想得周到。”

    她走出茶馆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巷口的砖墙,脸上的皱纹和疤痕在暮色里被隐去大半。街角的自行车棚里,一个穿军绿色衬衫的汉子正低头修车,见她走过,悄悄抬了抬帽檐——正是那天在五爱市场报信的烤冷面摊主。

    顾昭昭目不斜视地从旁边走过,擦肩而过时,摊主低声开口:“江队说,老酒厂有诈,让你别去。”

    顾昭昭在心里冷笑,果然,这个老狐狸还留了一手。

    她脚下步伐步不停,声音混在风声里:“不去的话,怎么钓大鱼?”

    ……

    纪烈燃回到市局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刚刚走进会议室,就见江灼正对着地图皱眉,周毅在一旁汇报着情况:“火车站的暗哨说,今下午有几个陌生面孔在货场附近转悠,像是菜刀门的人。”

    江灼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老酒厂”三个字上:“纪烈燃,红光胡同那边你别去了,我让小张顶替你。”

    “你确定?”纪烈燃瞥了他一眼,将BP机拍在桌上,“明天的行动我们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换其他人你信得过吗?”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水,“我带两个弟兄埋伏在酒厂外围做配合,见机行事。”

    江灼抬头看她,灯光在他眼底投下阴影:“陈鹤年最擅长设陷阱,你们小心一些。”

    “放心,”纪烈燃打断他,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我带家伙了。倒是你,明晚货场别出岔子,顾记者那边可是把宝都押上了。”

    ……

    是夜,承德生产基地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工人尽数下班,往日里灯火如昼的厂区此刻陷入一片沉沉的漆黑,连例行巡逻的身影也消失无踪,唯有晚风掠过厂房的簌簌声。

    十几个黑色人影悄无声息的溜了进去,目标明确,直扑最深处的仓库!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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