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迎上陈鹤年的目光，努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陈先生有什么话直说吧。”
陈鹤年没接话，只是弯腰将那份机密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灯光在他镜片上投下片模糊的光影：“你想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顾昭昭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没听错吧，陈鹤年刚刚说的是你？而不是刀哥，他这老狐狸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记者身份了？！
“陈先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她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发出“咚”的轻响。
陈鹤年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顾姐不用紧张。”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语气放缓了些，“虽然刀哥跟我们老大有些隔阂，但其实我和你……不算敌人。”
？
顾昭昭猛地瞪大眼睛，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不算敌人？”她挑眉看向对方，试探道：“陈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确了，”陈鹤年指尖点了点文件封面，“我只是想跟顾姐做个交易——你把刀哥的消息透给我，这份文件，你随时可以带走。”
顾昭昭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是要策反自己？
如此看来，他拿出来的文件，极有可能就是承德军用物资生产基地的资料!
他估计以为刀哥白天并不是真心拒绝，只是他想暗地里动作，抢下更多的肉，所以才安排自己来探一下虚实。
这条件诱惑力不小，可她太清楚陈鹤年的底细，这老狐狸的话要是能信，母猪都能上树。
顾昭昭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试图看出些破绽，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半点情绪都不漏。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合作可以，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耍花样？”
“这很简单。”
陈鹤年从抽屉里又拿出个信封推过来，“这里面是文件的副本，你先带回去给刀哥交差。三天后老地方见，我们谈下一步。”
顾昭昭深吸一口气，小心的捏起信封，指尖触到里面硬挺的纸张，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她抬头时，正撞见陈鹤年似笑非笑的目光：“顾姐可得把东西收好，这厂里盯着我的眼睛，可比盯着你的多。”
？他这话另有深意啊！
难道，陈鹤年今天和自己见面，竟是瞒着李连霸的？！他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顾昭昭眯起眼打量他，男人嘴角噙着笑，像只揣着秘密的狐狸。
她不动声色地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顾昭昭猛地转头，铁条窗外却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刚才的动静只是错觉。
再回头时，陈鹤年已经坐直了身子，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沉稳：“时候不早了，顾姐该‘下班’了。”
顾昭昭点点头，将文件稳妥地揣进口袋，缓步走出了办公室。
刚踏出房门，她眼角余光便瞥见树梢间闪过几星亮晶晶的光点，因着身旁有人走动，她只能装作毫无察觉，提着扫帚和簸箕走出了工厂大门。
刚脱离工厂守卫的视线范围，藏在身上的通讯器突然疯狂震动起来，震得她心口发紧。
与此同时，几个路人模样的身影从街角漫不经心地走来。顾昭昭认得，那是外围接应的便衣。几人走到她身边时，脸上的担忧几乎藏不住：“顾记者，你没事吧？”
顾昭昭无奈，她现在都不知道先回复谁比较好了。
因为现在距离酒厂还不算远，她担心陈鹤年的人还在后面盯着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飞快道：“跟紧酒厂后巷的卡车。”
说罢，她脚步未停地继续往前走，径直坐上了路边揽客的三轮车。
回到宾馆房间，顾昭昭终于掏出通讯器，指尖刚触到机身，还没来得及查看上面的信息，一道风似的身影突然从门后闪出，带起的气流擦过耳畔。
有人埋伏在宾馆里？！
顾昭昭浑身一僵，指尖瞬间扣住通讯器的边缘，几乎要将那小巧的机器捏碎。余光里，门后的影子带着凌厉的风势压过来，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混着尘土与烟草的气息，紧绷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是自己人。
“周毅，你怎么在这？！”
“顾记者！”低沉的男声带着急喘，身影已经稳稳站定在她面前，他额角还挂着汗珠，眼里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你的通讯器怎么一直没信号？是不是被盯上了？江队长都快急疯了！他已经亲自去酒厂那边接应你了！”
“江队长亲自过去酒厂那边了？！”顾昭昭有些惊讶。
她反手关上门扣上锁链，转身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估计是信号被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