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不碍事。”顾昭昭摆摆手,将纸条重新卷好塞进袖口,“江队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还没确定。”摊主压低声音,“那两个手下嘴硬得很,还没撬出李连霸今晚在哪处据点落脚。但根据内部线报,他今晚必定会去地窖取一批货,说是要连夜转移。”
顾昭昭指尖在掌心轻轻叩着,她忽然抬眼看向横梁,狸九灵正垂眸盯着那张纸条消失的位置,金棕色的瞳孔在暗处泛着微光。
她心里一动,转向摊主:“给我半小时准备,告诉江队,按第二套方案,我去酒厂据点探一下消息。”
“顾记者,这太危险了!”摊主急了,“你现在身份敏感,要是被李连霸认出来……”
“放心,他认不出来的。”
顾昭昭轻抚了下满是刀疤的中年女人面庞,露出一抹笃定的笑,“他认识的是这张脸,又不是我这个人,我现在比你们都更有可能见到李连霸。”
她瞥了眼窗外,烤冷面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烟火气的暖意:“再说了,不是还有‘烤冷面摊’在外围照应吗?”
“您别难为我了,”男人苦着脸:“纪警官不会同意的,我要是敢把你带过去,她非要活剥了我不可!”
“你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速战速决,”顾昭昭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们江队掩护我一下,他肯定同意的!”
摊主知道她主意已定,不再多劝,只好再次离开了宾馆。
不一会,他又重新敲响了房门,从夹克内袋摸出个小巧的通讯器递过去:“频道已经调好了,随时能联系。江队说,一旦有危险,立刻撤,别硬撑。”
顾昭昭挑了挑眉,她果然没猜错,江灼同意了。
她接过通讯器攥紧,转头对摊主道:“走吧,先带我去换身行头。”
两人刚走到门口,顾昭昭忽然停步,抬眼看向横梁方向。
横梁上的身影没动,只有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飘入她的耳中:“我先去探探地窖的虚实,你自己当心。”
顾昭昭心头一暖,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狸九灵身影一晃,已化作一道金棕色流光,悄无声息地从窗帘缝隙滑了出去,只留下一句带着点不耐烦的叮嘱:“一会别逞能,遇到危险躲远点。”
房门再次关上时,带走了满室的凝重。宾馆门口的烤冷面摊依旧热闹,铁板上的面饼发出滋滋的声响,甜辣酱的香气混在晚风里,掩盖了暗处悄然涌动的杀机。
很快,顾昭昭换好了一身灰扑扑的工装,跟着摊主从后巷绕出宾馆。
天边最后一丝霞光刚刚褪尽,她抬头望了眼三楼漆黑的窗口,那里已空无一人,只有晚风卷起窗帘的一角,像只无声挥动的手。
“走吧。”她攥紧了藏在袖口的钢笔,脚步轻快地踏入夜色,身后烤冷面的香气越来越远,而前方废弃酒厂的方向,正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郁。
……
“到了。”前方传来了男人粗噶的声音。
顾昭昭点点头,手里提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从吱呀作响的三轮车上轻巧的跳下。
她回头瞥了眼那满身油渍、看着就年头不短的三轮车,无奈地摇了摇头,江灼这审美,还真是……一言难尽。
酒厂的防卫跟刀哥的纺织工厂不同,这里简直是三步一哨两步一岗,硬闯是根本进不去的,肯定会打草惊蛇。
顾昭昭慢悠悠从蛇皮袋里摸出一把脏兮兮的扫帚和簸箕,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径直往厂门口走去。
门口盯梢的几个便衣见了这阵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暗暗倒抽一口冷气——这位顾记者,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如她所料,没等她靠近门口就被两个体型健壮的守卫拦住:“站住,什么人?”
顾昭昭半点不慌,她举了举手里的扫帚,嘴里嘟囔着:“不是你们打电话让我来扫地的吗?”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显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等等,我去问问。”
顾昭昭也不管他说什么,提着扫帚和簸箕扭头就走:“那算了,明天我再来,我都说了这么晚不来,非催着我跑一趟……你们自己先对付搞下卫生吧。”
俩守卫一听要自己搞卫生,脸“唰”地一下就绿了。其中一个男的赶紧拉住她,脸上堆起笑:“大娘,你先别走,可能是东哥忘了跟我们交待,我这就带你进去。”
顾昭昭嘴角悄悄上扬,但脸上却仍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行吧。先说好了,下次可别这么晚叫人了,我家小孙子还一个人在家等着呢。”
守卫引着顾昭昭往里走,厂区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糟味,昏黄的路灯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影子。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