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笑意不变,声音却更冷了几分,“菜刀门再横,也得在片儿警眼皮底下讨生活。真动了军需的货,别说沈阳,怕是整个华北都容不下你们了,上回铁西那边抢了供销社的烟酒,都被追着查了半个月,你们忘了?”
光膀子大汉猛地握紧手里的铁管,指节都泛白了,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顾昭昭知道自己猜对了,李连霸要抢的,估计就是承德县军需生产基地里那些贴着“军用物资”封条的箱子。
她心底猛地一沉,李连霸竟然想去抢军需物资,这些人是疯了不成?!
刀哥眼底精光一闪,顺着她的话头道:“听见了?这可不是抢个摊位、收点管理费的事!真要动了这些东西,别说吃香喝辣,能不能囫囵个身子埋进土里都是个问题!”
“少废话!”
对面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手往腰后摸去,那里别着把电工刀,刀刃磨得锃亮,“给脸不要脸,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顾昭昭早有防备,眼皮都没抬,只朝着身旁的刀哥递去个眼色。
刀哥瞬间会意,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掀!八仙桌哐当一声翻倒,碗碟杯盏碎了满地,锋利的瓷片混着菜汤朝墙角劈头盖脸砸过去!
与此同时,她扬声喊道:“狗蛋!”
角落里埋伏的人察觉不对劲,刚要扣动扳机,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只见一个黑瘦少年如狸猫般扑落,手肘精准磕在他腕骨上!“咔嚓”轻响混着火枪落地的闷声,那人已经被死死按在地上。
顾昭昭见少年动作利落的制服住了持枪埋伏的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对面的男人见客厅内的情况急转直下,脸色骤变,右手探向腰间,似乎是想拿出什么武器。
“小心!”顾昭昭拽着刀哥猛地后跳去。
她借着翻倒的桌子作掩护拉开距离,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对面男人:“你如果不老实,我手中的枪可不长眼睛。”
男人腮帮子咬得鼓鼓的,眼里淬着毒:“就凭你们两个,还想活着出去?”
顾昭昭嗤笑一声,白眼翻得毫不掩饰:“刘二毛!动手!”
楼下立刻炸开锅,桌椅碰撞声混着惨叫直冲上来。
光膀子大汉刚要往楼梯口冲,窗外突然飞进块砖头,“嘭”地砸在他额头上!红的白的瞬间糊了满脸,他闷哼都没出全,直挺挺倒在地上。
刀哥趁机抽出短刀,指着对面的男人怒喝:“李连霸的狗,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那男人见势不妙,抛下两个受伤的手下,转身就要往后门跑。
刀哥连忙道:“不能让他走,他要喊人过来!”
顾昭昭眼疾手快的随手抄起墙角的扁担扔过去,正砸在那人膝弯,男人踉跄倒地。
“顾姐,后门都堵住了!”刘二毛带着人冲上来的时候,手里的菜刀还在滴血。
顾昭昭踢了踢地上哀嚎的男人,看向刀哥:“现在,该说说李连霸的事了?”
刀哥望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顾昭昭,忽然笑了:“你这娘们,倒是比我想象的更能耐。”
……
“刀哥,这次多亏了你!往后有差遣,兄弟我万死不辞!”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狭窄的巷子里,刘二毛带着人站在巷尾,静等刀哥和最后几个当家的寒暄。
从二楼脱身之后,刀哥便带着手下冲回楼里面,将菜刀门那几个被困的头目一一捞了出来。这些人里,有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有想隔岸观火的滑头,自然也少不了当初撺掇着要跟李连霸“干票大的”的愣头青。
刀哥也是懒得追究谁的心思,一股脑将人全都带到楼下,便挥手让他们自便。
最终,大多数人还是讪讪地道了谢,然后带着各自手下匆匆作鸟兽散。
刀哥毫不在意,转头便带着自己人往城西据点走。
“老大,昨儿到底是咋回事啊?”回去的路上,刘二毛还摸着后脑勺,一脸迷糊地追问,旁边几个手下也纷纷点头,显然都还没回过神。
刀哥被问得脑壳一阵突突,他斜眼瞅着这群一脸茫然的手下,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刘二毛,你那脑子是被门夹了?还是喂狗了?!”
刘二毛被骂得脖子一缩,挠着头嘿嘿一笑:“不是啊老大,刚刚那阵仗太邪乎了,又是枪又是砖头的,我到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
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小子也凑上来小声嘀咕:“就是啊刀哥,顾姐竟然有枪,怪不得她胆子那么大,一个人就敢往里面冲!掏枪的架势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闭嘴!”刀哥低喝一声,他的脚步顿在巷口阴影里,冰冷的眼神扫过几个手下,“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谁往外嚼舌根,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摸出烟卷叼在嘴里,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