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眼底寒光一闪,对刘二毛使了个眼色:“你们守住前后门,我先上去看看。”
刘二毛愣住了:“顾姐,你自己上去吗?”
顾昭昭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点头道:“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众人看她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钦佩——这份胆识,可不是谁都有的,怪不得刀哥这么器重她!
顾昭昭心里却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是怕打草惊蛇,我是怕你们这群蠢货拖后腿。刀哥开会都不带你们,我又怎么敢让你们跟着添乱?
然而,她才抬脚,一旁的黑瘦少年小心翼翼拽了拽她的袖子:“顾姐,我跟您一起去吧,我不会给您添乱的。”
顾昭昭瞥了他一眼,几不可察地颔首:“嗯。”
两人蹑手蹑脚往里走,路过门厅那两个倒在地上的汉子时,顾昭昭俯身快速探了探他们的鼻息,不出所料,两人都已经断了气。
盛夏的暑气里,刚死不过几小时的尸体已引来了蚊蝇,嗡嗡地盘旋不去。
她轻叹一声,朝朝身后少年打了个上楼的手势,率先往楼梯口走去。
楼梯间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木质的台阶年久失修,稍一用力就发出“咯吱”的呻吟声。顾昭昭索性脱了鞋拎在手里,赤着脚极轻地往上挪去。
她回头望去,却见那少年竟也学着她的样子脱了鞋,动作轻得像只夜行的玄猫,悄无声息地隐在暗影里,半点声响未出。
顾昭昭忽然有些了然,难怪这少年在那群人里不受待见。一群浑浑噩噩的蠢货堆里,唯独有脑子的那个,本就显得格格不入。
两人缩在楼梯拐角的暗影里,屏息听着楼上的动静。
刀哥的心理素质当真过硬,被人这么威胁,声音里也听不出半分慌乱。只听他慢悠悠点了根烟,吐着烟圈问:“你倒是说说,我错在哪儿了?”
一声冷笑透过楼板传下来:“这过刀会本就是兄弟们议事的地方,难不成只许他李连霸开口,我老刀就得闭嘴?”
对面的人继续劝道:“刀哥,六爷也是为了菜刀门的将来打算。其他几位当家都应了,您自个又何苦在这儿硬耗着?!”
“其他几个是真心应的,还是被架着不得不应?”刀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作响,“事儿一旦出了什么岔子,是要掉脑袋的!”
对面人的声音带着嘲讽:“刀哥,咱们混这行的,哪还能算良民?真怕死的,当初就不会进这门!”
刀哥狠狠捻灭烟头,烟蒂在桌上碾出几道黑痕:“这他妈根本不是一回事!咱们抢地盘、收保护费,哪怕开赌场,只要别捅出天大的篓子,上面多半睁只眼闭只眼。可你要去抢……”
他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整个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刀哥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撞来撞去。
过了片刻,刀哥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种事一旦沾了手,性质就彻底变了。”
顾昭昭心头猛地一沉。
刀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李连霸他们……到底要去抢什么?
楼上的沉默像块浸了水的棉花被子,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昭昭悄悄抬眼望去,借着窗缝透进的微光打量楼梯扶手,这雕花木栏积着层薄灰,却在转角处磨出了块发亮的木痕,显然常有人在这儿停留。她忽然按住少年的肩膀,往更深处缩了缩。
果然,下一秒就听楼上有人起身:“刀哥,您再好好想想。老大可说了,日落之前您不松口,就别怪兄弟们不念旧情了……”
“滚。”刀哥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李连霸,想让我老刀点头,除非我死。”
一阵脚步声往楼梯口来,顾昭昭攥紧了手里的鞋,指节泛白。
王狗蛋却忽然往她身后躲了躲,借着阴影指了指天花板的缝隙,那里正往下渗着几滴暗红的液体,砸在积灰的台阶上,洇开小小的晕影。
是血。
楼上又有人死了。
顾昭昭知道,今天这事,如果刀哥不给个态度,恐怕不能善了。
李连霸这个人,可是菜刀门最快被执行死刑的一批人,他到底是做了什么,从抓捕到执行死刑,只有短短几个月时间……
突然,楼上传来了轻微的震动,顾昭昭瞳孔一缩,刚要示意少年退后,就听“哐当”一声,楼上的门被狠狠甩开。
一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骂骂咧咧地冲出来,手里还攥着根沾了血的铁棍,正低头往楼下啐了口带血的唾沫:“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脚步,目光直勾勾扫向楼梯拐角。
顾昭昭知道他们藏不住了,飞速穿上鞋,带着身后的少年往楼上走去。
“你是谁?”汉子嘶吼一声,抡起铁棍就冲了下来。
顾昭昭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