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泡在旧书堆里,关于五大仙的渊源,如何区分保家仙和出马仙,怎样辨别仙缘,立堂规矩,其中的各种讲究她都研究了个遍。
黄仙的报恩传说,蟒仙的镇宅典故,她都看过,每一页都没提过这般苛刻的试炼。
狸九灵周身腾起的金芒在夜色中流转,宛如燃烧的琥珀。它轻甩尾尖:“你可知,何为外五行仙家?”
顾昭昭虽然没听说这个词,但是已经大概猜了出来:“就是除了胡黄常莽鬼以外的仙家吗?”
话音未落,她鼻尖已萦绕着狸九灵身上松脂混着草木的气息,这味道与寻常家仙的檀香味截然不同。
“天地生灵皆可问道。”
狸九灵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古老的回响:“江川有潮神,山林藏木魅,云端栖雷君。飞禽走兽、草木金石,修成正果者皆为仙,”它转过身望向窗外,如水的月光洒下,勾勒出它流畅的脊背线条,“然外五行修行道阻且长,百年难出一位登堂口者,寻常堂口更是求而不得。”
顾昭昭大概听明白了,她端着瓷盆走进客厅,将热气蒸腾的鱼汤盛出来推至狸九灵爪前,乳白的汤汁在碗中荡开涟漪。
她望向月光下有些落寞的狸九灵,皱眉道:“外五行的仙家虽然稀少,但也是你们实打实修炼上去的,凭什么就要跟其他仙家不一样,非要经历什么考验?这不是故意刁难你们吗?”
狸九灵低头轻嗅汤面浮着的油花,毛茸茸的耳尖轻颤:“外五行多归柳仙管束,独我狸家......”它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眸中的金芒也暗了几分,"三百年前那场变故后,再无狸仙登堂。狐三太奶早年与狸家有几分渊源,念着旧情,才允我寻个弟马。若想名正言顺立堂,这些考验一个也不能少。”
顾昭昭将瓷勺搁在碗沿,金属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三百年?”
她喃喃重复着,突然意识到这轻飘飘的数字背后,是狸九灵漫长而孤寂的等待。
鱼汤的热气氤氲而上,在两人之间织出朦胧的雾霭,她目光落在狸九灵泛着微光的皮毛上,“那这考验...该不会是狐三太奶定的规矩吧?”
狸九灵伸出粉舌舔了舔鱼汤,喉间发出一声叹息:“说是考验,实则是试炼。”它抬起琥珀色的竖瞳,眼底流转着复杂的光,“外五行仙家登堂,本就容易遭其他堂口质疑,更何况...狸家曾与东北仙家有过宿怨。”
“那最终试炼是什么?”顾昭昭追问。
狸仙猛地抬头,琥珀色竖瞳里浮起一丝茫然:“最后一道试炼,就是弟马心甘情愿立堂。”
顾昭昭这下终于明白,刚刚狸九灵为什么是那番神情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那就好比是唐三藏历经八十一难求取真经,哪怕他刚出发这真经就跳到了他的怀里,也非得把八十一难全都走个遍?”
狸九灵歪头思索片刻,胡须随着动作轻轻颤动,终是郑重颔首道:“这般比喻,倒也精妙。”
顾昭昭望着它金色胡须上沾着的鱼汤碎屑,指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去替它拂开。
她想起前日自己说要考虑立堂时,这灵猫故作淡定的模样,原来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轻易答应立堂,以为这会是一项持久战。
“那你明知我不会轻易答应立堂之事,这几天为什么还要暗中保护我?”
灵猫舔舐鱼汤的动作一顿,他猛地抬头,瞳孔因震惊缩成针尖。
虽然他没说话,顾昭昭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怎么会知道?
她站起身来,给狸九灵的盘子里又添了一勺鱼汤,笑意漫上眼角:“你想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吗?”
“当然是因为,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帮我。”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狸九灵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出善意的存在,几次三番的救她于危难之中,而她能回馈的不过寥寥两条鱼。
顾昭昭深知,君子论迹不论心,就算是狸九灵对她有所图,最起码他是真真切切的帮助了她,救了她。
“我不庇护你,你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立堂供奉,”狸九灵理所当然地甩了甩尾巴:“难不成靠三言两语就能够让凡人供奉吗?”
顾昭昭心底腹诽,胡三太奶奶怎么没告诉他提防一下坏人眼的狡猾凡人,万一就有人拿了好处不想办事呢?
她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那这七七四十九道考验...究竟要怎样进行?我该如何帮你?”
狸九灵抬眼望向她,琥珀色的竖瞳瞪得溜圆:“立堂之前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无需插手,这四十九道试炼,我自会在一年内完成。”话音未落,爪子间灵光乍现,一个三角形的黄纸包凭空浮现,“这期间,你拿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