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静静地看着他，浑身发冷，她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从梁纪深身上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悲绝，他好像不是在笑，而是悲恸大哭。
他的笑更像是在哭，在嘲讽所有的一切。
闻舟不知道他怎么了，好像她做了很伤害他的事，他已经痛到不行了，脖子上的青筋筋挛。
闻舟想不明白，手指尖颤抖，是以声音很低。
“你……怎么了？”
他不是问她爱不爱他吗？她不是回答了吗？
他为什么这样？
他不喜欢这个答案？还是别的什么？
是了。
她能感觉到，她说完之后，梁纪深像是跌入了深渊。
不喜欢她的答案。
为什么梁纪深有这样大的反应？
梁纪深脸上浸着泪水，他笑得喘不过气，然后，狂怒问她。
“你居然问我怎么了？闻舟，你没有心！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你太冷血了，你无情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即便我不是……那个在医院陪你的人，可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十多年，十多年的情分比不过在医院的三个月吗？”
“三千多日日夜夜，我算什么？我梁纪深从没有对不起你，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你这样对我……我的十多年，在你看来，没有三个月的时间更重要是不是？你没有爱过我，你从来就没有爱我……你爱的是那个陪你三个月的人。”
“你爱的是那个背你回病房的人，而不是我。从来就不是我啊！”
梁纪深胸膛震颤，情绪一点点地崩溃，他仿佛受了很重的伤，连呼吸都微弱。
他忍不住了，心底的痛苦和怒火需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甚至恶作剧的想着，他痛一分，就要闻舟痛十分。
他要用同样的痛苦去回报给闻舟。
作为闻舟跟他在一起十年，却没有爱上他的惩罚。
他觉得，自己的十年像是一场笑话。
是闻舟认错了人，他却耗费了十年时光。
没有遇见闻舟，他就不会跟家里闹翻，非要娶闻舟一个结巴。
在梁家要破产的时候，他会和联姻对象结婚，梁家就不会变成这样。
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大哥不会坠海失踪。
他也不会变成这个笑话。
真的好笑啊。
梁纪深已经失去了理智，只觉得，四周静默下来的空气都在无声地嘲讽他。
看。
他好可怜。
他被一场虚假的爱，毁灭了人生。
始作俑者，却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能行？
他要让闻舟跟他一起痛，他现在有多痛，闻舟就会有多痛。
他恨闻舟。
十年没有喜欢上他，她心里就只有傅濯。
所以，梁纪深就想戳破这个真相，让闻舟陪着自己一起疯魔。
他要戳破真相，也要闻舟绝望崩溃，更要闻舟亲眼看着傅濯另娶蓝溪柳。
他要闻舟跟他不死不休。
十年没有爱上他是不是？
那他就要闻舟在这样的绝望里，跟傅濯没有可能，还要被锁在他的身边，生下他的孩子。
他要闻舟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傅濯。
梁纪深的天塌了。
他一句又一句话，近乎报复性的跌入闻舟耳畔。
他起身，一把拽住闻舟的手臂，放声大笑。
“闻舟。”
“你对我太残忍了，就算我不是在医院里你认识的那个人。可这么多年，我对你何曾不是真心的？听不懂是不是？”
她双眼无神，视线也不聚焦，仿佛落在他身上，却没有看他身上的任何一处。
他在她眼里如同魔鬼，嘴唇一张一阖，声音如同催人性命的魔音。
“闻舟。”
“看在你为我怀了孩子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诉你。你找了我那么久，你不停地追求我，讨好我。是你认错了人。”
“我梁纪深从来就没有在医院照顾过什么病人，更没有遇见过什么失明的小姑娘，你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找错人吗？”
他说。
闻舟没反应，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好像听不到他说什么，只是呆呆看着他的嘴唇，声音离她很遥远。
她其实确信自己是听到了。
但这一刻，却魔怔了。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什么叫……
他梁纪深在医院从来就没有照顾过什么失明的小姑娘？
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