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怕啊,我不会伤害你的。你怀着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他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温柔深情。
闻舟听了并没有触动,他的低姿态故作温柔,只会让她汗毛倒竖。
怕。
就是怕。
那种恐惧如影随形。
梁纪深抱她去外面吃东西。
保姆重新做了晚饭。
但是一看菜色,闻舟都没有胃口。
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梁纪深给她夹菜,还仔细给她挑鱼刺。
灯光下,男人的脸庞温润俊美,满是爱意。
时间陡然变得漫长。
闻舟心脏一次次收紧。
“怀着孕,多吃鱼,对孩子好。”
梁纪深把鱼刺放到她碗里,又夹了点其他的菜。
闻舟收回视线,表情很微妙。
她没动筷子,只是说,“我,不想,吃鱼。”
梁纪深嘴角含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不行哦。”
“要吃的,对孩子好啊。”
“你不是总说我这个准爸爸不关心孩子吗?你现在要多吃鱼虾,你要为了孩子多吃点。”
闻舟呼吸一颤,嗅到了一股微妙危险的气息,她强压下内心的反胃,如同嚼蜡一样,把碗里的鱼都吃了进去。
很恶心。
没有半分鱼肉的鲜美,冷掉的鱼肉只有一股腥臭味道。
闻舟有种想吐的感觉。
梁纪深好像看不到闻舟的脸色多差劲,多苍白,他为了展现自己的体贴,整整一大盘鱼,都放到了闻舟的碗里。
闻舟再也不说不吃,一口一口的吞咽下去,腥臭味越来越浓。
她被刺得眼睛猩红,心底某个地方,裂开了伤。
现在的梁纪深是维持着虚伪的温柔,她一旦不听话,他就会露出狰狞的面容,闻舟不敢赌,只能忍气吞声。
可那碗鱼真的太多了,她麻木往嘴巴塞,到最后怎么都吞咽不下去,喉咙剧痛,吞下去的不是鱼肉而是刀片。
身侧的梁纪深端坐,深情注视着她。
闻舟竭力克制。
“呕——”
她终究没能吞下去,转过脸,呕吐了出来,刚才吃进去的所有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
胃里是有什么东西绞痛着,翻江倒海地往外涌。
闻舟吐得眼睛都红了,身子剧烈抽搐,因为太难受,脖子和额头的青筋鼓起,愈发显得她脸色死白,柔弱破碎。
满地秽物。
闻舟吐得不行,直到胃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闻舟才觉得好过一点,她倒在餐桌边,疯狂地咳嗽着。
闻舟咳出了一脸的泪水。
梁纪深只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深情炽热的眼神逐渐冷冽下来。
他看不到闻舟的挣扎和痛苦,看不到闻舟的恶心。
她坐在他面前,灯光笼罩着她。
她离他好像越来越远。
闻舟吐够了。
梁纪深又夹菜给她。
他喉咙一动,“不喜欢吃鱼?还是,不喜欢我给你挑的鱼?”
语气,危险。
闻舟擦了一把嘴角,猩红的眼睛热泪翻涌,她呼吸急促,“我,只是——”
她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现在又陷入疯狂的偏执里了。
她想解释。
梁纪深眼神寒冷,逼近闻舟,“你只是什么?”
“你不是说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挑鱼刺,你还要怎么样?你一遍又一遍的挑战我的耐心。你不是不喜欢吃鱼,我看你是喜欢傅濯吧?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傅濯,是不是……他给你毒药,你也会高高兴兴地吃下去?你真贱。”
梁纪深温柔质问。
他没有动怒,偏偏眼中流转的神色,是阴鸷而邪恶的,仿佛要把闻舟拉入十八层地狱。
闻舟僵硬住,瞳孔里没有光流动,她已经不会气愤委屈了,只是觉得木然可悲。
她原本以为最能好聚好散的人,结果变身成了一个偏执狂。
反而是傅濯那样看似冷漠不可接近的人,却给了她体面的离开。
所以啊。
有时候,人是会变的。
也不一定。
有些人看着很有距离感,威严,但实际上是一个很好的人。
有些人的心里住着一个恶魔。
闻舟难受得张嘴,脸因为痛苦而扭曲。
她肩膀瑟缩,太害怕了。
害怕这样和疯子一样的梁纪深。
她不管做什么,他都能想到是傅濯。
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