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们结婚了。
闻舟受委屈了。
闻舟再婚那天,一向克制的傅濯,开车到了梁家别墅区外,站了整整一晚。
那也是寒冬腊月的,和这段时间的天气一样冷。
回来之后,傅濯就生病了,重感冒,在溪园躺了好几天。
傅母从那个时候知道,或许,儿子心里藏着很多隐秘的心事。
譬如,闻舟。
但是儿子不说,她也不多问。
她是老来得子。
很稀奇这个儿子。
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傅母想,闻舟也是不知道的。
骄傲矜贵如她儿子,怎么会再闻舟执意离婚的时候挽留?
也不是没有挽留过,是闻舟不肯落下来。
那次的挽留,是她儿子尽全力了。
可心不在傅家的人,傅濯怎么能留住?
闻舟一定爱惨了梁纪深,不然拔山涉水也要去到他身边。
傅母不敢想,那一晚在别墅区等了一夜的儿子。
她那骄傲的儿子,等到雪落满了发。
好像,要随着那一场大雪沉寂,死去。
他等不回来闻舟的回头。
傅母眼角又红红的,闪过可疑的水光。
闻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苦笑,“孩子六个月多了。”
“预产期,在4月初。”
春暖花开的时候。
也是,她初遇梁纪深的那个春天。
傅母语气颤抖,“好。”
“真好。”
“一眨眼,你也当妈妈了。”
要是闻舟劝说傅濯结婚,说不定这事还是能成。
但是傅母舍不得逼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已经没有娶到心爱的女人,还被心爱的女人逼着娶其他人。
这不是锥心之痛吗?
她舍不得这么为难傅濯。
还好。
傅濯在医院冻结了精子,以后要是真的不行,他还有个后退的机会。
“伯母,对不起,我欠您一句对不起……”
闻舟隐忍哭诉。
傅母无奈,摸了摸她的手,“不说这些。”
“我不介意了,你也别自责愧疚了。”
“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我,那你……就好好的过日子,我倒是希望你来傅家陪伴我。”
傅母摇头,“但这也不现实,蓝家那层关系在,我不得不疏远你。”
否则,传出去像什么话?
她对前儿媳好得不行,对后来的儿媳妇,百般冷漠?
这对溪柳也不公平。
溪柳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不是傅濯喜欢的人而已。
情爱这个东西,害人不浅。
闻舟睫毛湿漉漉的,“我知道,的。”
“我会的。”
“您也要……好好的。”
傅母的确该疏远她。
疏远她,也是为了她好。
说了一会话,楼下佣人来敲门。
“梁太,梁总来接您了。”
“小姐让我叫您下去。”
梁纪深?
闻舟的心漏掉了一拍。
她眉头蹙起,呼吸一滞。
梁纪深知道她来傅家了?
他怎么知道的?
闻舟调整呼吸,和傅母说话。
“伯母,我先,回去了。”
“谢谢您的宽容和,爱护。”
“即便以后,不会再见了,我也会……日日夜夜为您,祈祷祝福的。”
闻舟的声音是她想象不到的温柔,也没有那么结巴。
大约是知道有人会宽容她,会像妈妈一样,教她自强对立,教她不要自卑,要勇敢。
闻舟才不害怕表达自己的想法。
也不怕别人嘲笑她的结巴。
这是一种莫大的勇气。
傅母擦了擦眼角,笑着点头。
“去吧。”
“祝福你,生产顺利。”
“我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闻舟不争气地转过头,站起身,快步往外走,怕自己晚走一步,眼泪就又要掉下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鼻子也通红,喉咙疼痛。
傅母很好。
对她也很好。
只是很可惜。
她们做不成母女,也做不成婆媳。
她们也不能再见面。
这应该,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