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里,闻舟听到自己急促紊乱的心跳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唯独就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恨不恨她啊……
闻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脱口而出。
她为什么会觉得傅濯恨她呢?
恨她在傅母生病的时候,也要脱离傅家。
傅濯是完全有理由讨厌她的,恨她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虽说很怕他,时刻拘谨紧张,但就是没有从他黑沉的眸子里看到过厌烦。
他没有恨过她。
也没有讨厌她。
所以这两次,他才会帮她。
闻舟这感觉来得快,也来得突然,她反应过来之后,才发觉自己问了什么荒唐的问题。
闻舟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来一抹笑容,她眼眸漂亮又沉静,静静地看着灯光下的傅濯。
他低垂着脸庞,阴影落在脸上,闻舟看不到他的情绪和脸色。
她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一股颤抖。
“你可以……不回答的。”
“是我说错了,话……”
她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所以,及时打断了他的思绪。
然而,就在闻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缓慢地抬起脸,眼前人的脸,明晃晃的落入他不带情绪的瞳孔里。
闻舟听到他轻嗤的嗓音。
“我为什么要恨你?”
“你有什么值得我恨的?”
他把问题抛了回来。
闻舟心底蔓延开一股极冷的恐惧,脑海空白,她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也是。
这样的问题很像傅濯的风格。
他是天之骄子,他是傅氏太子爷,他日理万机,他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怎么会有时间来恨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想到这里,闻舟紧绷的心舒缓开,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
但她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说明,傅濯真的没时间记恨她过去的那点事。
“那我舅舅那,边……”
闻舟试探性说。
傅濯颔首,“嗯,我知道了。”
闻舟放心了,笑容绽放在苍白的脸上,清透漂亮。
“谢谢你。”
她都以为傅濯会觉得她麻烦。
她舅妈太难缠了。
要快点弄走。
空气又短暂的沉默了下来,傅濯点了几道菜,闻舟又添了一点。
这次吃饭和上次的感觉截然不同,很轻松,那是一种释然的感觉。
闻舟也不再紧绷。
吃饭大约一个小时,闻舟吃过饭就去结账,这次不能给傅濯买单的机会。
这顿饭花得不贵,二千多一点,比起上次……
她眸子里落了很多情绪。
上次该不是傅濯早就决定要买单了,所以才不看价格点菜的?
不然为什么这次的菜这么便宜?
这里可是普陀斋啊。
就算是素食,也是出了名的素斋。
也许是心情不错,傅濯还饮了一点普陀斋的果酒。
闻舟跟傅濯一前一后走出普陀斋,傅濯手上拎着礼品盒。
闻舟跟他一起往停车场走。
“你喝酒,了,带,司机了吗?”闻舟停下脚步。
傅濯薄唇掀动,“没有。”
他吐出两个字。
闻舟犹豫了一下,“喝酒了不能开车,那,我给你……打……”
“坐我的车,我送你?”
闻舟及时改了说辞。
她怎么能说给他打车这种话?
于情于理,傅濯帮了她很大一个忙,她开车送他,是表达谢意。
“好。”男人颔首,漆黑的眼眸沉了沉。
闻舟拿出车钥匙,去开她的车。
傅濯就跟在她的身后,保持了一点距离,不会太疏远,也不会太亲密。
很合适的分寸感。
闻舟坐上了驾驶位,傅濯把礼盒放到了后排座,他也跟着上了副驾驶。
也许是身边坐了一尊大佛,闻舟本来车技很好,她这会居然有点紧张,看来还是心理素质不过关。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车子很快启动,行驶出了停车场。
一上车,闻舟怕冷,就开足了空调。
她专心致志地开车。
而傅濯的视线则落在了窗外。
恰好,看到了摇下车窗的梁纪深。
两人四目相对,车子行驶离去,视线仅仅相交了片刻。
傅濯眼眸微眯。
梁纪深跟踪闻舟?
闻舟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