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袋有点沉,使劲儿拽了拽双手,锁得紧紧的。
“大禾呢?”我咬着后槽牙,强忍头晕。
“别操心她了。”小禾坐在神像下面,用一根长长的铜钎子,挑着长明灯火苗。
屋里黑森森的,四周很黑,唯有数盏长明灯的火苗在闪跳。
“来,咱们看看,你这大包里都装的什么。”
村长老婆拿过我的包,打开之后,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
“呦,一瓶冰红茶,还有好多针头。你要干嘛啊?”村长老婆笑:“你就靠这个打败黄师?”
他们几个都在笑。
“接下来怎么办?”小禾皱眉:“又不能真杀了他。”
几个人蹲在一起,嘀嘀咕咕。
我知道他们没按好心。
现在连黄九婴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锁起来,很可能就要这么挂了。
真的不甘心。
我使劲儿拽着锁链,嘎吱嘎吱作响,锁得紧紧的。心往下沉,看着黑暗中这些宵小的背影。
他们不知道在说什么,还低声在笑,研究了一会儿,村长给他老婆做了个眼色。
村长老婆在黑暗中走过来,到了近前,上下打量我,嘿嘿嘿笑。
“你想干什么?”我喉头窜了窜。
“马玄,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自己选。”
我吸了口气,没说话。
村长老婆扒拉手指头,“第一条路归顺黄师,成为黄门中人,以后我们就是师兄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我沉默了一下,心噔噔噔跳得飞快,咽了下口水:“第二条路呢?弄死我?”
“弄死你不就犯法了吗,我们可以把你的灵收起来,让你的身体成为一个空壳。”
村长老婆嘻嘻笑。
李小池站起来,走进黑暗的深处。现场静极了,他们也不说笑,都在看着李小池消失的地方。
我口干舌燥,隐隐感觉到不妙,好像他们想到了某种办法,来对付我,来折磨我。
这时,李小池老妪一般的身躯出现,手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个深黑色的圈。
看不出质地,大概轮胎大小,在他手里拿着,慢慢走过来。
村长老婆道:“这是我们黄门的一项绝学,用这个圈做成法阵,你知道可以做什么吗?”
“做什么?”我下意识问。
“做成一个灵阵,”村长老婆说:“专门吸收灵魂的法阵。”
她的声音有些阴森,我本来没怎么害怕,她说完这句话,我竟然凭空打了个冷战。
“把我的灵魂吸走?”我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
“嗯,”小禾这时走过来:“你就会变成一个空壳,作为黄师或是我们这些人再夺舍的备用炉鼎。”
“啊!”
我后背一层汗毛都竖起来。
李小池也走过来,阴森森地笑,声音像中年妇女:“拜在黄师门下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选择舍弃自己的炉鼎,另换炉灶。比如我不喜欢现在这个身体,到时候黄师会指点我换个炉鼎,我就能再世为人,我就可以……”
他眼珠一转:“就可以永远追随黄师,伴他老人家左右。”
我忍不住冷笑:“既然如此,为什么黄九婴活到现在,身边没有徒弟,还要现收你们这几块破料。”
“你他娘的……”李小池抬起手,就要扇我。
巴掌还没扇下去,小禾用手挡住:“小池,用不着和他一般见识。他马上就完了,废什么话呢?”
“也是。”李小池退下去。
小禾甩了甩长头发,看着我:“马玄,其实我特别不喜欢你,就像不喜欢麻杆一样。可谁又能知道麻杆是最适合黄师的炉鼎呢?就算一根牙签,一块卫生纸,也有它的用处。”
我笑了笑:“好比喻。”
“你现在来选。到底选择和我们在一起,拜入黄门;还是想自我决断,把灵魂交付出去?”小禾问。
我嘬了嘬牙花子。
屋子里几个人都在看我。
我说道:“我选择把灵魂交付出去。”
小禾看着我:“你真这么想的?”
其实我在赌,我赌他们不会这么复杂的法术。把人的灵魂抽出去,听起来就极为复杂。就这么几块料,短短几天内达到职业法师的水准,那是做不可能的。
村长坐在那里,说道:“既然如此,就成全他吧。”
他们把黑色长圈挂在我对面的墙上,几个人搬着蒲团,坐在黑色长圈的下面。
李小池取过几盏长明灯,摆在周围。
他们几个低声商量一下,然后开始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