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他的手下,发现他们也都在看着那片田地,神情震撼。
警卫员张山似乎习惯了这种目光,他颇为自豪地介绍道:“那是我们的农垦队。咱们司令员说了,人是铁饭是钢,在西山,只要你肯干活,就绝对饿不死。”
郭林没有接话,心中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饿不死”,这三个字,在齐州,张天德秘书长都不敢轻易许诺。
他们继续往前走,进入了帐篷区。
这里就是个大型的“城中村”,帐篷和简易房鳞次栉比。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并不脏乱。
道路是规划过的,很整洁。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公共的取水点和厕所。
他看到有妇女在帐篷外晾晒衣物,看到有老人在编织藤筐,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简陋的“学堂”,十几个孩子正坐在小马扎上,听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讲课。
最让郭林震撼的,是这里每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在他的观察中,他发现这里的幸存者,哪怕是衣衫褴褛,哪怕是面黄肌瘦,但他们脸上……是有笑容的。
他们的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是一种对生活的热忱,是对明天的希望。
“这种状态……就犹如他们已经度过了末世一样,整个据点内充满了生气!”
郭林心中这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
两相一对比,齐州军区那死气沉沉的“安全区”,简直如同地狱。
郭林甚至都有种荒谬的意愿——他想留在这里!
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他是军人,是张天德秘书长的警卫连长,他有自己的使命和忠诚。
但这个西山据点,这个李长空……在他心中的威胁等级,被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一个能让幸存者在末世里活得像“人”的地方,它的凝聚力,远比几千杆枪更可怕。
“张山同志,”郭林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个王正……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
他试图套话。
张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挠了挠头:“王正?他……怎么说呢。我们据点一视同仁,按劳分配。他刚来的时候,也给他安排了工作,就是登记物资,很轻松的活儿。”
“然后呢?”
“然后……他就嫌累,不干了。”张山撇撇嘴,“不干活,按规矩,伙食标准就得降到最低,饿不死那种。但他比较特殊,就没有这样对待他,后来他就干脆不出门了,连饭都懒得去领,整天躲在帐篷里……要不是和他从京都一起来的还有几人的话,估计得饿死。”
郭林闻言,眉头锁得更紧了。
张山的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郭林却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懒?
王正他或许不是什么大才,但郭林也算见过几面,那是个极度精明、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会懒到连饭都不去领?
这其中,怕是有隐情。
要么,是这个张山在撒谎。要么,是这个王正,在西山据点……受到了某种非人的待遇,导致他精神崩溃,自暴自弃了。
想到这里,郭林的心情又沉重了几分。
如果王正真的在西山出了事,那他回去,可没法跟张天德交代。
“到了。”
张山在一顶破旧、肮脏的帐篷前停下了脚步。
这顶帐篷和其他帐篷相比要大的多,但周围有些空荡,没有邻居。
帐篷本身也和周围那些打理得还算干净的帐篷格格不入。
篷帘是紧紧的,而且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给收紧了,勒得死死的,没有一丝缝隙。
整个帐篷,如同一座坟墓,死寂无声。
郭林打量着这个环境,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上前一步,站在帐篷外,沉声喊道:“王正,你在吗?”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