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张秘书长的命令,我们西山自然要配合。”李长空话锋一转,显得非常通情达理,“王正同志现在应该在后勤三区的幸存者营地。”
他转向帐篷外,喊了一声:“警卫员!”
一名身材精悍的警卫员立刻跑了进来:“到!”
“你叫张山是吧?”李长空问道。
“是!司令员!”警卫员张山回答道。
“好。张山,你带郭连长他们,去一趟后勤三区的A区帐篷区,找一个叫王正的人。”李长空吩咐道,“郭连长他们远来是客,务必把人平安交接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张山敬礼。
李长空站起身,看向郭林:“郭连长,我就不耽误你们执行公务了。人找到后,如果需要休整,西山据点随时欢迎。如果急着赶路,我们也会提供一些必要的补给。”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示了配合,也下了逐客令。
郭林深深地看了李长空一眼。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对方既没有阿谀奉承,也没有强硬对抗,一切都公事公办,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没了用武之地。
“多谢李司令。”郭林再次敬礼,“公务在身,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他对手下人一摆头:“出发。”
一行七人跟着警卫员张山,快步离开了帐篷。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孙德胜才忍不住开口:“司令,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那个王正,就是个缩头乌龟,还是个搅屎棍!在我们这里惹了这么多了乱子,把他交回去,万一他在那个什么张天德面前胡说八道……”
“人,总是要带走的。我们没理由扣着他。”李长空打断了孙德胜,他重新踱回帐篷外,望着远处忙碌的基地。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我只希望,王正那小子……不要再节外生枝,搞什么事情。否则,事情闹到了张天德那里,彼此都很难收场。”
陈默站在一旁,心中了然。
李长空不怕王正,也不怕这个郭林。他怕的是“张天德”这个名分所代表的政治麻烦。
末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有人心和政治的角力。
王正的帐篷距离指挥所所在的中心区域,的确有些距离。
警卫员张山领着郭林一行人,穿过了警戒森严的军事区,走过了热火朝天的工坊区,逐渐进入了外围的幸存者居住区。
一路上,郭林等人一言不发,但他们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停歇。
身为京都警卫连的精锐,郭林的任务不仅仅是接人,更是要评估这个盘踞在西山的“地头蛇”的真实实力。
然而,越看,郭林的心就越沉。
在来之前,他设想过西山据点的样子。或许是军阀割据的铁血萧条,或许是苟延残喘的末日贫穷。
但他看到的,却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
走在齐州市军区,也就是他们现在的临时驻地,郭林看到的幸存者是什么样的?
是麻木。
是死寂。
是行尸走肉。
在齐州,幸存者们住在拥挤的隔离区,每天为了巴掌大的一块黑面包,可以出卖尊严。他们的眼中只有恐惧和饥饿,没有明天。整个军区,除了军队的肃杀之气,剩下的,便是让人感到压抑的死气沉沉。
可这里呢?
郭林一行人刚走出军事区,就看到了一片被开垦出来的田地。几十名幸存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在田间劳作。
虽然现在是末世,物资匮乏,但这些人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打着补丁,却很干净。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还有说有笑。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田埂上追逐着一只宠物狗,银铃般的笑声传出老远。
郭林脚步一顿。
笑声……在末世里,这比黄金还要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