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德胜立刻会意。他迈开沉稳而有力的步伐,走到高台的最前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早已被他捏得有些褶皱的纸条。他清了清嗓子,那洪亮而又充满了军人特有肃杀之气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杭城西山临时安全据点,幸存者,刘贵!”
“在据点实行战时管制的特殊时期,无视据点管理条例,公然破坏据点后勤养殖区的防御工事!偷盗并宰杀据点公共财产——高产蛋鸡一只!其行为,严重地,损害了据点集体的利益!严重地,动摇了据点赖以生存的食物根基!更是对据点全体幸存者未来的……公然挑衅!”
“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孙德胜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力量。他每说一句,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中,便会爆发出雷鸣般的应和!
“杀了他!”
“杀了他!!”
“以儆效尤!!”
孙德胜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他将手中的纸条缓缓地合上,用他那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目光,扫过台下那群情激奋的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早已被吓得是浑身瘫软,连哭嚎声都发不出来的刘贵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那如同最后审判般的怒吼:
“我宣布!经据点最高指挥部研究决定!判处刘贵——死刑!立即执行!!”
“不——!!!”
刘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充满了绝望的凄厉惨叫!然而,他的声音,早已被下方那如同山崩海啸般汹涌而至的欢呼声,彻底地,淹没了!
两名早已严阵以待的特战营战士,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钢铁雕塑,快步上前,一左一右,将那如同死狗般的刘贵,从地上粗暴地拖拽了起来,让他面对着一众幸存者,尤其是那个方向站着一个人--王正!。
“不……不要……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刘贵的惨叫声和求饶声,在空旷的操场上空回荡,但听起来,却是那么的遥远和……无力。
操场上,近万名幸存者,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他们一个个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用一种混杂了恐惧、兴奋与一丝……对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本能排斥的复杂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狼狈不堪的背影。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陈默静静地站在人群之中,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沉静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因为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而感到兴奋,也没有因为一个生命的即将逝去而感到丝毫的不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李长空司令员,在用一种最直接、也最残酷的方式,向据点里的所有人,宣告着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
在这个早已没有了法律和道德约束的末世里,秩序,必须用鲜血和钢铁来维护!任何胆敢挑战这份秩序的人,都将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沙沙……”
沉重的军靴踩在黄土路面上发出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的清晰。那是负责执行枪决的士兵,走到了预定的位置。
“咔嚓!”
一声清脆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枪栓拉动声响起!
高台之上,那个依旧在疯狂挣扎、试图做最后抵抗的刘贵,他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那双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外凸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地黯淡了下去。他似乎……终于认命了。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哭嚎。只是如同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提线木偶般,瘫软的跪在了地上。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用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如同蚊蚋般细微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我错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砰!!”
一声清脆而又充满了穿透力的枪响,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操场上空炸响!
刘贵那瘫软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猛地向前一冲!他的前后心处,瞬间爆开了一朵妖异而又血腥的死亡之花!红色的鲜血,四散飞溅!